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姜沫意想不到的决定。
应少抬手,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然后侧身,极其自然地替姜沫也解开了她的。
“待在车里更麻烦。”他低声对姜沫说,“既然躲不掉,那就大大方方给他们拍个够。”
说完,不等姜沫反应,他率先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站到了车外。瞬间,所有的闪光灯和话筒都集中到了他身上。他身材挺拔,黑色羊绒大衣衬得他肩宽腰窄,目光平静地扫过狂热的记者群,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然。
应少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那无形的气场竟让前排的记者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他转到车的另一边,朝着车内伸出手。那是一只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带着无声的邀请和保护。
姜沫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车外无数双灼热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知道应少是对的,躲在车里只会让流言发酵得更离谱。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慌乱,将自己的手放入了应少的掌心。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稳稳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给了她支撑的力量。
姜沫被他牵着,走下车。刺骨的寒风和更刺眼的闪光灯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应少极其自然地用身体挡在她外侧,隔绝了大部分直接怼过来的镜头。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只是牵着姜沫,从容不迫地走向荣华大学那金光闪闪、气势恢宏的鎏金校门。
“来,站这里。”他低声对姜沫说,将她带到校门正前方一个相对开阔的位置,背景是巨大校徽。他自己则站在她身侧,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姿态挺拔,目光坦然地迎向所有镜头。
“拍吧。”应少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平静中透着命令感,“想拍多久拍多久。拍够了,让我们进去报道。” 他甚至还配合地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确保自己和姜沫都在最佳取景框内。他的举动,与其说是配合,不如说是一种掌控——他主动选择了曝光的方式和地点,不给记者们偷拍或断章取义的机会。
镁光灯再次疯狂闪烁!记者们兴奋得几乎要尖叫,快门声汇成一片密集的暴雨。
姜沫站在应少身边,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稳定力量和那份面对风暴的绝对从容,最初的慌乱渐渐平息。她努力挺直脊背,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得体但略显拘谨的微笑。她知道自己此刻是被动的配合者,是应少这步棋中的关键一环,但这份被保护的安心感,让她甘愿扮演这个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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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喧闹的中心不远处,隔了几个车位,那辆极其扎眼的“东北大红袄”涂装兰博基尼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钱莱坐在驾驶座上,目瞪口呆地看着鎏金校门前被记者团团围住的应少和姜沫,宛如巨星驾临般接受“检阅”。他手里啃了一半的三明治都忘了放下,嘴巴微张。
“我靠!颜回!快看!快看!”钱莱激动地用手肘猛捅旁边的颜回,“应少!他居然送姜沫来开学?!还他妈这么高调?!这什么情况?!才拿奖,就送开学?这绯闻是坐实了啊!我勒个去!”
颜回坐在副驾驶,目光透过深色的车窗,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校门前那对备受瞩目的身影。他看到应少绅士地为姜沫开车门,看到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将她护在身侧,看到他坦然面对镜头,甚至主动调整位置配合拍照……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透着一股熟稔和……亲昵?那是他在姜沫身边从未有过的待遇。
钱莱还在旁边喋喋不休,语气充满了危机感,“完了完了!颜回,你这地位岌岌可危啊!这应少段位太高了!又是视帝又是顶流,还他妈这么会来事!姜沫哪顶得住啊?不行!”
他把三明治往旁边一扔,一脸“我要搞事”的凶狠,“必须得查!找最厉害的狗仔,给我深扒!我不信他应少真是什么清流!是人就有黑料!夜总会?潜规则?我就不信扒不出来!敢动我们族戒,不,敢动我们姜沫……”
颜回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校门前。应少正微微低头,似乎在对姜沫说着什么,姜沫仰头看着他,侧脸上似乎袒露依赖?颜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一种酸涩的滋味悄然弥漫开来。
“不过才半年不见……”颜回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回应钱莱的聒噪。他的语气听起来依旧平淡,却带着困惑和动摇,“不会——进展得这么快吧?”
他一直以为那些沸沸扬扬的绯闻,不过是娱乐圈惯常的炒作把戏。应少那样的人,怎么会真的……?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日在蓬莱酒店查到的应少资料——
《深扒“清流”视帝应少夜会三女秘闻,人设崩塌?》配图虽然模糊,但那个被簇拥着的侧影……此刻与校门前这个护着姜沫的身影重叠在一起,让他心底那份不确定感疯狂滋长。
“我一直以为……是假的。”颜回的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说服自己,但那份笃定早已动摇。
他看着应少极其自然地替姜沫拂开被风吹乱的一缕鬓发,那个动作亲昵得刺眼。他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那份从未有过的酸涩感,伴随着对应少“表里不一”的强烈质疑,让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笃定应少绝非良善,新闻里的“夜会三女”怎么可能空穴来风?可眼前这一幕……姜沫似乎并不抗拒?这份认知让他心里又酸又闷,像堵了一块湿透的棉花。
他最终没有回应钱莱“查黑料”的提议,只是沉默地看着。
看着应少似乎觉得“摆拍”够了,再次护着姜沫,在记者们意犹未尽的追逐中,从容地转身,拉着她重新坐回那辆红色的法拉利。车子启动,缓缓驶入荣华大学那宏伟的鎏金校门,消失在绿树掩映的校园深处。
记者们如同退潮般散去,寻找下一个目标,只留下校门前依旧拥堵的豪车长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