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法拉利驶入荣华大学的校门,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宽阔的林荫大道两侧是修剪整齐的参天古木,古典与现代风格交融的宏伟建筑,散落在如茵的草坪和精心设计的花园之中。喷泉在阳光下折射出彩虹,远处隐约可见高尔夫球场和人工湖的波光。
这里与其说是校园,不如说是一个顶级的私人庄园。空气清新安静,隔绝了校门外所有的喧嚣。
应少放慢了车速,红色的法拉利如同闲庭信步般在校园内行驶。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姿态放松,目光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致。
“难怪学费这么贵,”应少感叹道,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松,“这硬件,高尔夫球场?马术场?啧,果然是培养‘贵族’的地方。”他侧头看了一眼还有些心神不宁的姜沫,“怎么样?回到这里,感觉如何?”
姜沫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感觉复杂难言。她深吸了一口校园里清冽的空气,努力平复心情,“感觉……像做梦。又回来了,但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应少点点头,表示理解。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然后才缓缓开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姜沫,接下来这半年,你的重心必须在学业上。昨晚校长的话不是开玩笑,补考和学业压力是实实在在的。”
姜沫的心又沉了一下,这正是她最担心的。没有曝光,就意味着粉丝流失,意味着好不容易积累的热度和流量迅速冷却。在更新换代比翻书还快的娱乐圈,半年的沉寂,足以让一个新星黯然失色。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应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目光直视着前方蜿蜒的林荫路,“流量,曝光率,对吧?”
姜沫有些惊讶地看向他,诚实地点了点头,“嗯。半年……太长了。等我这学期放假回来,可能……”可能已经被遗忘在某个角落。
“所以,”应少嘴角勾起一个带着点计谋得逞意味的弧度,“从昨晚的颁奖礼开始,到今早校门口这一出‘大戏’,都是为了这个。”
姜沫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应少线条分明的侧脸。
“炒CP?”应少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自嘲,却又无比坦荡,“没错,就是炒CP。而且,要炒得轰轰烈烈,尽人皆知。”他侧过头,眸光睿智清醒,“‘清流视帝为爱甘当司机,亲自护送新晋视后开学报到’、‘鎏金校门深情对望,恋情实锤?’……你觉得,这样的标题,够不够劲爆?够不够让媒体和粉丝津津乐道好几个月?”
他顿了顿,看着姜沫眼中翻涌的震惊和逐渐明晰的感动,继续说道:“有了这持续的热度,就算你这半年在学校里埋头苦读,你的名字也不会轻易被遗忘。偶尔,我会让小余联系你,在校园里拍几张生活照,发个动态,‘无意间’透露一点你的近况,或者……‘不经意’地提一句‘某人最近在准备考试很辛苦’之类的话。保持一定的曝光度和话题的延续性。等放个小假,你来找我,我们再‘不经意’地同框一次,吃个饭,或者探个班,拍几张照片发出去。这样,就能稳稳地吊住流量,让你这半年,不至于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他的话语透彻、冷静,甚至带着点商人的算计,却像一道温暖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姜沫心中所有的疑虑和冰冷。原来如此!原来从昨晚他在台上那句石破天惊的“负责论”,到今早他故意下车,牵着她站在鎏金校门前坦然接受所有镜头的“摆拍”……这一切,根本不是什么心血来潮的玩笑,也不是什么假戏真做的暧昧!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局!
一个顶流视帝,不惜牺牲自己苦心经营的“清流”人设,不惜主动卷入绯闻漩涡,甚至可能引来无数非议和麻烦,只为给她——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铺一条能安心学业、又不至于被流量抛弃的后路!
巨大的震撼和汹涌的感激席卷了姜沫。她眼眶瞬间就红了,鼻尖酸涩得厉害,视线迅速模糊。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发出带着浓重鼻音的、颤抖的声音:
“应少……你……你……” 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应少看着她通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水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语气带着点无奈,“哭什么?多大点事。举手之劳而已。” 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
“不……不是举手之劳!”姜沫用力摇头,接过纸巾紧紧攥在手心,泪水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她看着应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重和感动,“你牺牲太大了!你的人设……你的名誉……你明明最讨厌这些的……” 她想起了他报道墙上那些被红笔圈出的恶意标题,想起了他为了保护她而与佑声争执的过往。
“名誉?”应少嗤笑一声,目光投向窗外奢华的校园风景,语气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和些许嘲讽,“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流量才是硬通货。你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总要守住这波得奖的流量。不能因为读书去了马上就烟消息鼓了,那太可惜了。一个能带来正面关注和持续话题的‘绯闻’,放在现在非常实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自省,“而且……我怕你又被佑声那货带偏了,搞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出来炒流量,还是先下手为强断掉你们胡来的路。看着你,有时候会想起我小时候……算了。” 他似乎不想深谈某些过往,话锋一转,“总之,别想太多。好好读书,把该过的考试都过了,别辜负了……别辜负了你自己,也别辜负了我这份‘牺牲’。” 他故意用“牺牲”这个词,带着点调侃,冲淡了过于沉重的气氛。
姜沫用力地点头,擦掉眼泪,努力平复着翻涌的心绪。她看着应少,眼神无比认真,仿佛在计算着一笔无比珍贵的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