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少已经走到近前，指尖勾着一个精致的奶茶袋，缎带缠绕在他修长的手指上。杯壁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高温下显得格外诱人。“白桃乌龙，”他的声音依旧清冽，听不出太多情绪，“三分糖。”

“谢谢。”姜沫接过奶茶，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微凉的皮肤，心头莫名一跳。目光扫过杯身，一个Q版应少的卡通形象赫然印在上面——那是CP粉二创的图案，此刻在官方探班的奶茶杯上出现，显得格外微妙。她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昨夜超话里【应沫同款奶茶】的热帖瞬间浮现在脑海。

“这是新来的公关助理，余辉，叫他小余就行。”应少侧了侧身，让出身后那个略显紧张的年轻人，“任哥安排的，还在熟悉流程阶段。他不清楚我们的关系，所以他昨天给你发了合作邀约。”他的目光扫过姜沫藏在桌下的手，眉头蹙了一下，忽然伸手精准地抽走了那半截冰棍，“胃不好还贪凉？”

这时，一阵爽朗的笑声伴着厚底靴踩地的铿锵声传来。秦映红抱着毛茸茸的棉花面纱犬，像一阵风似的晃了过来。棉花糖嗅到奶茶的甜香，立刻在她臂弯里兴奋地“嗷呜”叫唤，小爪子乱蹬。

“呦呵！应大顶流亲自送温暖来了？”秦映红挑眉，语气带着俏皮的调侃，“光顾着小师妹，我们这些老家伙不配喝一口啊？”

“大师姐说笑了。”应少唇角微勾，抬手示意。

餐车立刻被推近，工作人员利落地推出一个三层高的鎏金甜品架。马卡龙塔在烈日下泛着梦幻的粉蓝光泽，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盘底刻着蓬莱酒店的Logo。

“剧组人人有份，定制茶点。”他刻意大声传遍了这个角落。

场务们顿时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纷纷围拢过去。

姜沫望着眼前这因顶流光环而瞬间升温的热闹场景，握着微凉的奶茶杯，心头却掠过佑声曾漫不经心说过的话：“探班是门面功夫，也是资源展示。”这杯印着Q版应少的奶茶，此刻在她手中，仿佛有了重量。

－

监控棚内，老旧的空调发出苟延残喘般的嗡鸣，勉强驱散着棚内蒸腾的热气。

应少屈指，轻轻敲了敲实时显示着网络舆情的数据屏。屏幕上，【姜沫致敬苏雨柔】的热搜词条依旧醒目地挂在榜单前列。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正在整理桌上散乱宣传册的姜沫身上。

“昨天的公关策略，”应少开口，声音带着审视，“不像你一贯的风格。”

姜沫整理纸张的动作顿了一下，打印纸锋利的边缘在指腹留下一条浅浅的白痕。她心里明白应少肯定是知道了，自己那几斤几两都是应少带出来的，但是佑声和他可是死对头，应少提醒过自己不能和佑声走近，还是不说得好。

“是……是团队一起讨论的结果。”她斟酌着措辞，心虚地没有抬头。

“哪个团队？”应少的声音沉了几分，向前逼近一步，金丝眼镜链随着他的动作轻晃。他划开自己的手机屏幕，动作利落，屏幕上赫然是佑声转发姜沫微博的系统提示通知，那清脆的提示音在骤然安静下来的监控棚里显得格外刺耳。

“小玉连舆情监控都不会，柴姐一般只管师姐。凌晨三点联动苏雨柔团队，精准控评、话题引导、热度反转——这套手法，我太熟悉了。”他的目光锐利直指核心。

话音未落，一直紧张抱着文件盒的姜沫手一滑，“哗啦”一声，整盒宣传资料散落一地，印着各色剧照的精美纸张瞬间铺满了地面。她下意识地蹲下身去捡，目光却猛地凝固——应少锃亮的黑色皮鞋尖，正不偏不倚地踩在一张佑声的工作照上，照片上佑声笑得张扬肆意。

“我说过，离他远点。”应少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压抑的冷意。

“应少，这次是意外……”姜沫试图解释，指尖捏紧了那张被踩住的照片边缘。

“意外？”应少猛地俯下身，距离骤然拉近，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息，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姜沫呼吸一窒。“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知道他去年是怎么毁掉《离情LQ》那个女二号的吗？！”

他的质问敲在姜沫心上。她听说过一些关于佑声的传闻，说他手段狠辣，是“黑流”，但具体细节从未深究。

“他买通代拍！”应少的声音带着切齿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伪造那姑娘和导演的‘床照’！曝得全网都是！生生把一个有天赋、肯努力的姑娘逼到退圈，彻底断送了前程！”

他盯着姜沫，眼神里有愤怒，更有一种痛心和后怕，“他为了热度，为了打击对手，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毫无底线！你跟这种人搅在一起，是想步那个女二号的后尘吗？！”

监控棚里死一般寂静。余辉吓得脸都白了，抱着文件盒僵在原地。

姜沫的脸色瞬间血色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