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尸是法医的活。”柴姐扯过藤编椅反着跨坐,“我要的是活人能用的解决方案。”
秦映红把剧本推过去,“删她戏份,清净。”
“现在删戏等于认怂。”柴姐用钢笔戳着热搜截图,“网友会说你做贼心虚。”她突然抽出夹在剧本里的通告单,“明天拍刑场诀别戏?”
“怎么?要我在刑场开发布会?”
“比那刺激。”柴姐划开手机相册,姚曼芝夜会矿老板的照片在屏幕上闪烁,“她金主上个月刚拿下卫视购片部主任——这剧还想上星吗?”
秦映红握着笔的手顿了顿。
“两条路。”柴姐的钢笔尖戳点剧本,“要么你配合演场戏,要么我让这女人永久退圈。”
姜沫端着咖啡僵在门口。佑声突然从她身后抽走托盘,“哥伦比亚瑰夏?柴姐最爱。”他晃进房间把咖啡杯“当啷”搁在剑拔弩张的两人中间,“要我说,给姚曼芝P个遗照挂热搜,省事。”
“然后让《长风录CF》跟着殉葬?”柴姐斜他一眼,“黑流那套收收。”
佑声笑着举起双手后退,“当我没说。”转身时却对姜沫眨眨眼,指尖在比划“安心”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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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的刑场戏搭在废弃钢厂,生锈的铁架缠满仿真藤蔓。姚曼芝穿着囚服跪在断头台前。场务正要打板,柴姐突然举着扩音器喊卡。
“秦老师提议加个细节。”她踩着满地电缆走到姚曼芝面前,“这场戏加段咬破手指写血书的镜头——姚老师没问题吧?”
姚曼芝的假睫毛剧烈颤动,“剧本里没……”
“临场发挥才是演员功力。”秦映红抱着胳膊倚在监视器旁,棉花糖冲姚曼芝龇牙低吼。
当姚曼芝的指尖被道具刀划破时,姜沫看见她瞳孔猛地收缩——血浆袋分明装着真动物血,她是真划破了手指。
姜沫有些牙酸想起当日面试时,她用玻璃假装划破手心,都把应少吓着了,真划该多疼啊!
这不算霸凌吧?她微微撇过头,没有看见就不算……这算敬业……现场也没人让她真划啊……
柴姐举着手机全程跟拍,“多好的敬业通稿,姚老师忍痛坚持不用替身。”
这场戏NG了七次。
第八次拍摄时,姚曼芝的哭腔已经带着真实颤音。柴姐将视频发给营销号,标题赫然是【新人演员姚曼芝血书镜头震撼人心】。热搜实时广场开始涌现“黑转粉”的评论,原先的霸凌话题被冲得七零八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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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工后的暴雨冲刷着房车顶棚,姜沫蜷在折叠椅上看柴姐复盘数据。姚曼芝团队买的黑热搜像退潮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她“敬业”的热搜词条。
“这叫移花接木。”柴姐的镶钻钢笔在舆情图谱上画圈,“网友的记忆只有七秒,喂他们新故事就行。”
佑声突然掀帘而入,雨水顺着皮衣滴落,笑着调侃,“柴姐手下留情啊,我看姚曼芝经纪人都快哭了。”
“她买黑热搜时可没留情。”柴姐合上笔记本,“不过确实不能砸了自家剧——所以给她换了种死法。”她冲姜沫挑眉,“记住,毁掉敌人的武器,不如把武器变成自己的装饰。”
姜沫思考着这句提点,装饰是什么意思?她无意识摩挲着尾指金戒指,突然被佑声用剧本敲了额头。
“小学霸记笔记呢?”他甩着湿漉漉的头发,“这招的精髓是——”突然压低嗓音模仿柴姐,“我要你死得很有价值。”
三人都笑出声时,房车外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姚曼芝的助理冒雨跑来,“柴、柴老师,曼芝姐想请剧组吃和解宴……”
“告诉她,明天下午茶我请。吃人血馒头这种事——”柴姐嘴角微微勾起轻蔑的弧度,“我们任星不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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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曼芝杀青当晚破天荒穿了低调的黑色礼服。她举着香槟想来敬酒,却被秦映红搂着拍“亲密合照”。闪光灯亮起的瞬间,棉花糖突然蹿上餐桌打翻红酒,鲜红液体泼了她满裙摆。
“哎呀,这狗随主人。”秦映红把闯祸的狗崽塞给姜沫,俏皮地说:“快带它去醒醒酒。”
姜沫抱着狗穿过宴会厅时,听见佑声在露台打电话:“……对,把姚曼芝金主倒卖播放权的料透给对家。”他转身看见姜沫,笑着晃晃手机,“这叫埋彩蛋。”
暴雨初歇的夜空露出星辰,姜沫望着宴会厅里虚假的和解画面,突然明白柴姐说的“装饰”是什么意思。
佑声将薄荷糖抛进她掌心,“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
“要争,但留三分余地。”姜沫抢答。
佑声的钻石耳钉在月光下晃了晃,“错。”他指向正在给记者发通稿的柴姐,“是永远准备好比敌人更漂亮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