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姜沫被小玉晃醒时,化妆镜里还映着熬夜背台词的黑眼圈。
“快看微博!”小玉把手机怼到她眼前。
热搜第三赫然挂着【秦映红剧组霸凌】,九宫格照片里模糊拍下秦映红拿着簪子指指点点的画面。热评第一阴阳怪气:【老戏骨就能欺负新人?】
“姚曼芝团队买的黑通稿!”小玉气得跺脚,“明明是她先……”
尖利的刹车声打断话音。姜沫扒开帐篷帘缝,看见三辆哑光黑餐车碾过碎石路,车顶霓虹灯牌爆出绚烂的七彩流光——【佑声请全组喝手冲瑰夏,管够】。
穿黑皮衣的男人跨在改装机车上,皮裤挂着的金属链叮咚作响。他单脚支地摘下墨镜,桃花眼扫过姚曼芝的香槟色餐车,“哟,姚老师也来送温暖?”马丁靴踢飞一颗石子,精准砸在姚曼芝团队的立牌上,“巧了不是?”
姚曼芝的假笑僵在嘴角,“佑声老师真是……体贴。”
“不及姚老师。”佑声晃着机车钥匙走近,钻石耳钉折射出彩光,“听说您连群演的下午茶都包了?”他突然俯身,指尖划过餐车鎏金镶边,“这车租一天得五位数吧?难怪姚老师点的食物都是外卖货。”
片场响起压抑的嗤笑。姚曼芝的美甲在GUCCI包带上抠出划痕,“比不上佑声老师财大气粗。”
“我这是借花献佛。”佑声变戏法似的摸出个丝绒盒,“秦姐投资的咖啡庄园新产季豆子,说是给真正懂行的人喝。”他转身把盒子抛给姜沫,“小师妹,接着!”
姜沫手忙脚乱接住,盒内整排玻璃管盛着不同产地的咖啡豆,标签上手写着风味笔记。佑声已经晃到监控棚,长腿架在秦映红的导演椅上,“师姐尝尝?危地马拉的豆子——配你今天的戏服颜色正合适。”
秦映红用剧本敲他膝盖,“少拿我当幌子,这又是从哪个拍卖会顺的?”
“天地良心!”佑声举起三根手指,“真金白银花钱买的……”
姜沫望着咖啡豆管上的【柑橘调】【焦糖尾韵】,突然被小玉拽到角落。
“你看姚曼芝的脸!”小玉憋笑憋得肩膀发抖,“比抹茶慕斯还绿!”
姚曼芝正死死盯着佑声带来的蓝山咖啡机——鎏金机身刻着《风暴眼FB》剧组标志,显然是特意定制的应援物。她突然抓起手机走向房车,细高跟险些踩进排水沟。
傍晚收工时,姜沫在服装间撞见佑声。他正倚着戏服陈列架修摩托手套,指节缠着的创可贴被机油染黑。
“咖啡豆……谢谢。”姜沫晃了晃丝绒盒,“但为什么给我?”
“秦姐喝速溶咖啡都嫌麻烦。”佑声头也不抬地拧螺丝,“倒是你——”他突然用扳手指向她的帆布包,“每天揣着本《表演艺术心理学》,这种书配手冲咖啡才够味。”
姜沫无意识摩挲着书脊的毛边,“你每次来送东西……是因为姚曼芝?”
扳手“当啷”砸在铁皮柜上。佑声摘掉沾油污的耳钉,在袖口蹭了蹭,“现在才看出来?”他忽然凑近,“这女人上个月抢了秦姐两个杂志封面,现在想来剧组如法炮制——我偏要让她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场。”
姜沫后退半步,背脊撞上冰凉的铁架,“所以你每次都挑她显摆的第二天……”
“打脸要趁热。”佑声把修好的手套塞进裤袋,金属链随着动作叮咚响,“她送燕窝,我就空运咖啡豆;她请米其林主厨,我直接搬来咖啡冠军——比烧钱?”他忽然嗤笑,“老子混夜店开香槟塔的时候,她还在基地演尸体呢。”
暮色透过铁皮缝隙漏进来,在佑声侧脸投下斑驳光影。
姜沫有一瞬看呆了,他的容貌此刻不知为何特别顺眼。
没有一丝痞气,满满都是义气。这样的佑声,或许可以当大师兄。
她不由轻笑了一声,觉得自己太草率了,就为这点狂拽义气开始认同黑流师兄了?
“觉得我幼稚?”佑声突然转身,对她的笑声不满。
“觉得……”姜沫攥紧丝绒盒,“你和传闻不一样。”
男人背光的轮廓顿了顿,笑声混着远处剧组收工的嘈杂传来,“黑流演员的生存法则第一条——”他朝外走去,跨上机车戴上墨镜,“真话要裹着砒霜说,真心要藏在垃圾堆里。”
引擎轰鸣炸响的瞬间,姜沫听见他最后半句飘散在风里:“不然怎么在粪坑里种花?”
路灯次第亮起,咖啡豆在玻璃管中流转出琥珀光泽。姜沫翻开《表演艺术心理学》,发现扉页夹着张便签:【别学秦姐死扛,该争的时候——】字迹在此处戛然而止,晕开的墨迹像朵未画完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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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片场,姜沫蹲在监控棚角落给棉花糖梳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狗爪簪子的鎏金纹路。小玉突然撞开铁皮门,平板屏幕几乎怼到她鼻尖,“柴姐到剧组了!”
透过钢架缝隙望去,穿烟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正踩着七厘米细高跟横穿片场。她银灰短发利落精神,军用级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镶钻钢笔插在领口。两个助理小跑着撑开黑伞,却始终落后她半步——像护卫舰追着破冰船。
“秦映红呢?”柴姐的烟嗓传来。
执行导演擦着汗指向服装间,“在改第七版剧本……”
“改个屁。”柴姐将笔记本“啪”地摔在监控台上,“热搜都爆了还改剧本?当网友是阅读理解课代表?”
姜沫抱着棉花糖往阴影里缩了缩,狗爪子扒拉着她戏服。她看见佑声懒洋洋倚在咖啡机旁剥榛子,果壳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一脸吃瓜模样。
服装间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秦映红正用红笔划掉姚曼芝的三句台词。柴姐踹门而入时,她头也不抬地冷笑,“来给我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