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个阴影笼罩过来。萍萍抱着手臂站在旁边，她今天穿了件新款的仿香奈儿连衣裙，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的姜沫，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淋得够呛啊？”萍萍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当演员嘛，这点苦都受不了可不行。你看我们家应少，刚才那场淋得比你还久，人家眉头都不皱一下。”

姜沫捧着热姜茶，没说话，只是默默喝着。

萍萍往前凑了凑，身上那股廉价的香水味，异常刺鼻。她压低声音，脸上堆起假惺惺的笑容，“姜沫，你看，这一个月，我可是为你的事操碎了心啊。白天黑夜地盯着舆情，跟那些黑粉水军斗智斗勇，头发都熬掉了一大把！要不是我力挽狂澜，你这会儿还在网上被人骂得狗血淋头呢！”

姜沫抬眼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下，眼神平静，心里评估着，天天来讨好处，每日婉言拒绝的话她都说烂了，不如干脆掐断她的念想，“谢谢萍萍，辛苦了。任哥说公司会按绩效给你核算的。” 她把“公司”两个字咬得很重。

萍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挤得更深，带着点亲昵的埋怨，“哎呀，公司那点死工资，哪够辛苦费的？我这可是额外付出了多少心血啊！”

她眼神飘忽，将一款高仿包放在餐桌上，往姜沫前面推了推，“最新季的Dior托特包，官网三万八，我只卖三万。”

萍萍晃着手机屏保——是她P的与煤老板的合影，“你微博接条广告就够了吧？”她意有所指地说：“姜沫，你看，我这一个多月为你‘保驾护航’的功劳……是不是该意思意思？”

她贴着水晶甲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姜沫裹着的浴巾，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暗示和贪婪。

姜沫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起头，直视着萍萍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声音带着寒意和怒火，“萍萍姐，维护艺人形象，处理舆情，是你的本职工作。公司给你发工资了。我没听说过，演员还需要另外给自己的公关助理‘意思意思’，买个包。”

“工资？我随便接条私单都比工资高！要不是任总压着……你以为那些夸你演技的热评哪来的？真当网友闲的？”萍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破和拒绝后的恼羞成怒。

她猛地直起身，尖细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过河拆桥是吧？没有我，你现在还是个被全网嘲的五十万黑粉户！三百多万粉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能接广告了！能接代言了！一个包的钱都舍不得？你知不知道外面请个我这样的公关要多少钱？！”

“我的粉丝，是公司运营的结果。”姜沫的声音冷了下来，裹紧身上的浴巾，湿冷的身体让她更觉心寒，“不是靠你‘额外’索要一个包换来的。你的工作，公司自有评判和酬劳。这个包，我不会买，也没钱买。”

“你！”萍萍气得脸色发青，涂着厚厚粉底的脸都有些扭曲，她狠狠瞪了姜沫一眼，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担忧和愤怒的小玉，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姜沫，你有种！咱们走着瞧！”

外面传来场务的喊话声：“萍萍！萍萍！核对明天的通告！”

“催命啊！”萍萍踹翻衣架扬长而去。

小玉气地颤抖，手指着门外，“她就是在敲诈勒索，呸，”她转头看着姜沫，“沫沫，这样下去不行，她天天地来闹你，多影响你拍摄的情绪，告诉应少或者任总。”

姜沫沉着脸摇了摇头，“算了，都是一个公司的，说出去影响不好，还有十几天坚持一下就过去了，她毕竟是应少的公关，等这剧拍完了我和她也没关系了。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片场的灯光晃眼而冰冷，姜沫站在原地，湿透的戏服紧贴着皮肤，寒意刺骨。萍萍索要好处时那副贪婪的嘴脸，和她这一个多月精准操控舆论翻云覆雨的手段，在脑海中交织碰撞。她低头看着手中那杯已经不再滚烫的姜茶，水面映出自己疲惫而坚定的倒影。

这个圈子，果然步步惊心。

光鲜亮丽的背后，是更复杂的人心和更赤裸的欲望。

她裹紧了浴巾，挺直了被雨水和寒意侵袭得有些僵硬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