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胃口？”应少放下刀叉，目光扫过她几乎没动过的食物。

“没……没有。”姜沫连忙摇头，强迫自己夹起一只虾饺塞进嘴里，味同嚼蜡。

这时，一个张扬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稀客啊！”

钱莱不知何时晃了过来，一身骚包的红绿花衬衫，镶钻袖口闪闪发光。他自来熟地拉开姜沫旁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在应少和姜沫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八卦和探究。

“应少！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后厨准备82年的拉菲啊！”他夸张地打了个响指，立刻有服务生恭敬上前，“这桌记我账上！再给应少和姜小姐开瓶最好的香槟！”他大手一挥，尽显太子爷的豪气。

应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语气疏离，“钱总客气。”

钱莱却像没听出他的冷淡，身体前倾，胳膊肘支在桌面上，一脸“哥俩好”的表情凑近应少，压低声音，挤眉弄眼，“我说应少，你够猛的啊！网上都炸锅了！为了捧新人，连自己清流招牌都不要了？啧啧，英雄难过美人关？”

他话锋一转，目光瞟向低头不语的姜沫，带着点幸灾乐祸，“姜沫，你这心理素质可以啊！热搜都爆了，还能坐这儿安安稳稳吃早茶？佩服佩服！”

姜沫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热搜？爆了？她猛地抬头看向钱莱，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猝不及防的惊悸。她只看到自己微博下的污言秽语，根本不敢去看更大的风暴中心！

应少的眸光骤然一冷，警告性地瞥了钱莱一眼。

钱莱却像是没接收到信号，自顾自地掏出手机，划拉着屏幕，啧啧有声，“看看，看看！‘应少人设崩塌’、‘资源咖滚出娱乐圈’、‘心疼哥哥被吸血’……嚯！这骂得，比我爸训我的时候狠多了！”

他把手机屏幕故意往姜沫眼前晃了晃，上面密密麻麻的恶评触目惊心，“我们应大明星没给你科普娱乐圈恶趣味？【金主与菟丝花】姜沫你现在被写成菟丝花啊！！！你这出道方式，够别致啊！一夜爆‘黑’！”

“钱莱！”应少的声音沉了下去，裹着冰碴。

姜沫的脸色彻底褪尽血色，嘴唇微微颤抖。她终于明白，这场风暴远比她想象得更可怕。它吞噬的不仅是她这个新人，更是将她身边这位高高在上的“视帝”也一同拽入了泥潭！她看向应少，那个在镜头前永远清冷矜持高贵的男人，此刻因为他揽住她肩膀的一张照片，正承受着比她猛烈百倍的炮火与质疑！

一股巨大的愧疚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他是故意的，故意用那张照片来吸走网暴！是她……是她把他拖下了水！

“对……对不起……”姜沫的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不知所措的慌乱，“应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连累你被骂成这样……”她低下头，不敢再看应少的眼睛，仿佛自己是个带来灾祸的罪人。

耳边响起钱莱故作惋惜的叹息，“要我说啊，这圈子……”

“钱莱。”应少突然捏碎蟹壳，碎壳溅进海鲜塔里，“后厨说你的帝王蟹是从青岛进的货。”

钱莱炸毛瞬间跳起来，“放屁！老子亲自验的货……不是，重点是这个吗？某些人护短别扯上酒店！”他说罢快速逃遁。

姜沫望着逃窜的钱莱，面上的抑郁终于缓了几分，“应少，他们说我是你的拖累。”

应少把剥好的蟹腿放进她碗里，“他们还说秦始皇会复活呢，你信吗？”

窗外货轮拉响汽笛，江面碎金被浪花搅成漩涡。姜沫咬破蟹腿时尝到腥甜的血味，才发现不知何时咬破了嘴唇。应少突然用纸巾按住她伤口，力道大得像要堵住所有恶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