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林醒也起过炫师弟心思,但总是无疾而终。今日许临昭在身边,为小昭做事,师弟不可能不答应。
果不其然,成翎壁纠结半晌后,还是微微颔首了。
如今又一次回想起来,山上早已种满了来自修仙界各地的梅花,有的花开的早,深秋时节,已经开始捏出一个个花骨朵,淡淡的红连成一片,也十分惹眼。
“……成交,”不知成翎壁在脑海里想了些什么,就在许临昭准备下手撒娇时,他应了下来。
将林醒欠下的课业全部搬出来后,许临昭犯了懒,连连待在山上好几日,一日倦一日懒,懒倦相当,便有了理由荒废一整个月。
不知外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仅是林醒与沈荣月,就连宗派中的弟子也有许多未归。
又是一次元日至,富贵身上罩了一层红色的外衣,被裹成粽子,同两人待在山顶,望着山下忽明忽灭的灯火。
许临昭看着没有连成线的火光,心头一跳,看着一人一猫沉默发愣的模样,维持着声线的平稳缓缓说道:“明日我下趟山,像之前那样取些灯笼回来。”
“身体撑得住吗,”成翎壁静静看着他。
“没什么问题。”
思索良久后,他还是答应了。
“早日回来。”
许临昭看着给自己收拾衣领和碎发的人,有些哑然,“放心吧,我不会走远,这话昨日才刚说过,怎么又说一次,这么担心我啊?”
成翎壁微微颔首。
许临昭向前走了两步,又想到了什么,又忽然回过了头,“糕点和糖葫芦吃吗?”
富贵听到熟悉词,尾尖垂下,尾巴竖起,绿色的眼睛中隐隐透露着期待。
“行,我知道了。”他会心一笑,这次没有再回头。
山上又只剩下他一人,成翎壁盯着那个消失的背影,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摸得富贵感觉头秃就在下一刻,喵得飞快。
“他很快就可以回来,安心。”
这句话到底是安抚猫,还是安抚人,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宗门内熟悉的剑宗服饰消失了许多,反而各色各异的凡人出现了不少。
他随意挑了个看起来好说话的人,那人坐一堆人中,桌上只放着一份免费的面汤,看起来有诸多窘迫。
那人脸上仍有未擦干的灰,看见许临昭的装束后,有些热络且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主动报了来历,“我们是打西边来的,听闻山上有一个道门,既能救人又能安置着休息一段时间,没想到真能进来。”
“这样啊。”
那人尤以为自己没说够,引得面前这个“道长”不快,又多念叨了几句,“外面怪物泛滥,那东西长得青面獠牙,不仅害人还害地,我们村口的那块地就被害啦,种不出粮食,还打不过那东西,这世道真是。”
一股期盼的,带着软意和期待的声音从他腿边响起,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牢牢抱住了他爹的腿,望着他。
许临昭摸了下她的脑袋,“找我有事吗?”
“道长,”那姑娘不怕生人,也有可能是不懂这些,只有一个祈盼,“我什么时候能归家啊。”
但偏偏这个问题很难回答,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家的方向。
身上缠绕着小孩期盼的眼神,许临昭快走几步来到小摊贩面前,买下一盏花灯。
那灯长着一副莲花的模样,被木片撑起的花瓣层层叠叠的,被风一吹,泛起阵阵波澜。
许临昭微微蹲下身,将灯递给了她,“等这盏灯入水,顺着山河绕一圈,你便可归家了。”
小姑娘不解其意,但听到能归家时,眼睛亮了亮,“谢谢道长哥哥。”
她的父母立马把她扯回身边,生怕再多说几句,作为道士的许临昭会觉得他们在套近乎得寸进尺,从而对他们不喜,将他们赶出去。
许临昭想了想,又拿出几块灵石放在那位母亲手中,“带着孩子到处转转吧,这里安全。”
话落,他转身离去,消失在汹涌人潮中,再也没在这里露过面。
那位母亲看着手中几块亮晶晶的石头,攥紧了手,颤抖着唇抹了抹眼睛,和家里人抱作一团。
小姑娘看着他们哭,感受到的却是开心。
她拨弄着莲花瓣,心中想,那道士哥哥定是天上来的仙人,这灯还未放,就实现了她的一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