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需要你帮些小忙。”

许临昭眉头挑了挑，“需要我干什么。”

“借你魂魄一用，”神秘人毫不迟疑提出了难答应的条件。

“你真敢想啊，”许临昭即将伸出的手顿了顿，“一个人拿我躯壳，一个人要借我魂魄，脸皮都挺厚的。”

“不厚颜无耻，救不了自己，”神秘人感叹道：“鬼境之间互不干扰，更遑论另一处由地自然而生，根本无法沟通。”

他突然话锋一转，“不过若是你将魂魄暂且供我一用，充当两处鬼境连接桥梁，便可……”

“藏在暗处当鼠蚁的东西有什么交谈的必要，”一身白衣金纹的书生坐在大白鹤身上，悠哉看向浮在空中的许临昭，“刚才不等我，如今不是还需要我。”

神秘人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你一直在我身边，什么时候将他叫来的！”

“以我们的关系哪里需要叫，”许临昭往白鹤的方向靠了靠，白鹤睁开眼扇了扇翅膀把他往身后挡，“现在是三对一了，可以开始诉说你的目的了。”

提到此处，他特意强调了一下，“一定要清晰，明了，不要同我打哑迷，我最讨厌有人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话落后半柱香内，周围一阵空寂，像是刚才那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跑得这么快也算是本事，”声音哂笑了一声，跳下飞鹤，颇有兴致的打量着许临昭略微发光的魂体，“看来他没敢对你做什么。”

许临昭看着他转来转去，思索片刻后问道：“问你个问题啊？”

“我就知道，”声音像是转累了，往后一坐，靠在白鹤身上，微微陷入它的绒羽中，发髻微乱，“说说吧，又怀疑我什么了。”

“刚才那东西提过，这里由两个鬼境组成，你知道是哪两个吗？”

声音遥遥望着天，蟪蛄不知春秋，朝菌晦朔而亡，一生苦短，也算得上半个幸事也。

“其中一个是此间天道，祂这一声太苦，解脱不得，不死不灭算得上半个鬼，所以总在梦里想象一些过往的美好。”

“至于另一个……”

望着许临昭一脸苦涩，声音笑了起来，“待你渡过鹏程万里，许多个春秋，人生过半时，我再告诉你。今日起，不会再有莫名其妙的虫子混进来了。”

……

不知为何，许临昭真的听进去了这句话，待在闻朝宗，过了一年又一年。

成翎壁自那次后再也没被所谓的宗主叫走，一直待在山上，时不时练着功法，送他和师兄师姐下山，接他和师兄师姐回来。

直到有一日，他弯腰取河灯时再也不如以往那般矫健，迈步上山时，再也没有一口气走到底的心气时，许临昭明白他应该是老了。

成翎壁站在门口，看着他有些憔悴的脸，将很多年前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那是一颗珠子，盈润光滑，被红绳串起，安静呆在盒子里。

望着那颗珠子，许临昭一时有些失神。

“此珠名为长生，是修仙界中难得存有的对凡人有益的灵物，”成翎壁凑近了他，发丝被撩起，微凉的手触碰到了他的颈，带起一丝涟漪，“只要一直带在身上，便可延年益寿，养颜塑骨。”

许临昭怔愣了半晌，直至珠子在手上压出一片红痕，他才轻轻放开，“怎么在今日给我啊。”

成翎壁看了眼他，有很快低下了头，“因为你开始在意了。”

不知为何，许临昭有些想笑，他的确也这么做了，将手腕搭在成翎壁肩膀处，眉眼舒朗，多了些岁月沉静过后的疲惫，“这样也好，若有一日我真死了，你不用见识到我的苍老。”

“别这样，”成翎壁难得露出些许恳求，望着他低低道：“聊些别的吧。”

“那便聊聊别的。”

两人往山上走去，微风吹过，带走秋黄。

“师兄师姐快回来了，”许临昭裹紧了衣服，不敢将肌肤露在外面一丝一毫，“这么多年来，他们越来越忙，留下的报告书册也越来越多，打个赌怎么样？”

“说说看。”

“赌这次师兄回来，报告要补个几天几夜，”许临昭接过书上种的一片叶，“若是你输了，今年的梅树由你来扛上山。”

沧海城的习俗被这几人知道后，三人都起了兴趣，花费了冬日难得的假期，将荒树逐一铲除，换上梅花树种。

林醒是这么说的，“我与老沈最近几年皆是春日出，冬日归，不如就像你以前那样，在山上每年种一梅花，你负责扛上山，我和老沈负责责找树种，小翎就来照顾花树吧。”

成翎壁沉默半晌后道：“为何我与这人不反过来。”

沈荣月微微一笑，“师弟，你是水灵根，养花浇花更方便。”

“你若是养好了，我们回宗的那一刻就用不着舆图了，”林醒一个抬腿踩上凳子，说出自己激昂的想象，“到时我和老沈一回来，就朝着漫山梅花的地方走，别人问我，我就说是我师弟种的，倍有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