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找死啊李千洲？”

李千洲发来一个贴吧的爆笑黄豆表情包。

该说不说，这李千洲是真的挺抽象的。

……从起队名的小插曲再说回到之前层峦乐队在的那个厂牌，负责人很快就找上了我们，通过交谈我也不难看得出，他们很尊重宋白璎，很尊重解散数年的层峦乐队。

这让我更加对khin这名人物感到好奇，是什么样的领头人能带出这么一个厉害的乐队呢？

他们问，我们这些成员是打算用真名还是像层峦乐队一样用昵称，我说，真名吧，起个乐队的名字已经费了我一大半脑细胞了，实在想不出能用的昵称了，他们就笑，说没问题，江星沉的名号够响亮，也能给乐队带来知名度。

最后他们夸了一嘴，说消亡的雨这个名字挺不错的，可以考虑直接用来当专辑名和歌名，搞一张乐队同名专辑作为出道专。

其实我也正有此意。

正在和兄弟们一起修改编曲的第一首库存，我已经将它命名为《Vanished Rain》了。

忙着录《积雨云》、忙着研究新歌……除了江星沉以外的四人现在几乎每天都往江星沉的别墅里跑。在我们几人聚在江星沉的别墅地下研究新歌的某一天，我终于向宋白璎道出了在心底盘旋已久的好奇，我问她，叫khin的那位主音吉他手，是隐退了吗？

谢聿言和李千洲在忙着研究riff的编排，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并没有注意到我和宋白璎的悄悄话，而我没想到的是，宋白璎因为我的这个问题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

“……如果很不方便说的话，就当我没问过这个问题。”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事实上我真的没有多想，看来是我太欠考虑了。宋白璎给出的下意识的反应，很奇怪。

“不，倒不是不方便说……”她状似疲惫地用指尖轻轻按了两下太阳穴，“好几年没有听到过这个代号了，被吓了一跳而已。”

我安安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khin……他，确实算是隐退了吧。”

她摇了摇头，像是无奈：“下次有机会，我会让你去见他的。偷偷地。”

我皱眉凝视她，她无言地回望着我。

“为什么是偷偷地？”

“不仅要偷偷地，而且还不能让他看见我，层峦乐队的成员，绝对不能让他看到。”

……？

看来关于khin，和层峦乐队的突然解散，都是绝对不可在旁人面前提起的话题啊。

在他身上发生过什么？层峦乐队发生过什么？

“我知道你应该只是因为听到我们乐队的歌、感受到了他的才华所以才感到好奇的……但是，你可以去了解一下当年关于解散的各种风言风语和猜测，也好对见他这件事有个心理准备。”宋白璎轻轻吸了口气，“khin，他的本名是乔耀。耀眼的那个耀。”

“宋姐你俩说啥呢？快过来快过来，这里需要你这名鼓手的意见！”谢聿言回过头来招呼宋白璎，她连忙走过去：“来了来了，没说啥，就是看你俩讨论得认真没打扰你俩而已。”

乔耀。

我望着他们仨聚在电脑前的背影，心情忽而有些复杂。

……我真的要去了解那些看起来是被他们刻意掩埋起来的过往吗？宋白璎居然还，只是因为我随口的一句好奇，就要带我去见khin本人吗？

我越想越不对劲。

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写歌和录歌，任何事情都没有乐队计划顺利推进重要。于是我甩了甩脑袋，也凑过去加入了讨论。

“年哥我还是觉得，这段过渡只保留我的贝斯线就够了，不需要李千洲参与，这里的旋律还可以再改一改，总之只保留我的贝斯就行，就要那种很潮湿很朦胧的感觉，得交给我，不能交给李千洲来主导的。”谢聿言见我走过来，连忙和我说他的想法。

“给我听下你打算改的旋律。”我对他说。

他点点头，调出鼓点抱起贝斯开始演奏。

……已经和我的初版差距很大了，我的初版是考虑贝斯和吉他一起过渡的，而且，他新编的旋律听起来还真的很有他口中的，“潮湿朦胧”的感觉。

弱的鼓点就像阵阵袭来的微风，他忽明忽暗的贝斯像极了大大小小的雨点，不轻不重地落在人的心上。

而且，从一开始沉郁的低音，慢慢转到更高品位的高音，也像是应了宋白璎说过的，雨过天晴。

“你什么时候想好的这段？”听完他的演奏后我问道。

“啊，就刚才啊。”谢聿言满不在乎地说。

“就刚才是什么意思？”李千洲追问。

“字面意思呗，本来就有一点点想法，看见年哥过来想起来要跟年哥说这个事了，然后就想起来那点想法了，然后我就弹了呗。”

李千洲拧起眉毛：“你即兴的？”

“是啊。”他点点头。

闻言，我与李千洲和宋白璎面面相觑。

“待不下去这破地方了，妈的，都是天才我怎么活啊？草！”李千洲率先发出了抗议的声音，他骂骂咧咧地一头栽倒进旁边的沙发里，然后大声哀嚎，“小谢这么厉害我怎么活呀，为什么有人长得又好看又有实力还有这么高的天分啊？不公平啊，我能不能重新练号啊我不玩了！”

是，我也不能不惊叹于谢聿言的天分。虽然是基于原有的贝斯线进行改编，但是他的改编幅度很大，几乎看不见原版较简单、用来衬托吉他的贝斯线的影子。他说不需要李千洲，靠自己的贝斯来过渡，相应的就必须拿出合适的旋律来，如他所言，只是脑子里原本有的一点点想法，在他拿起贝斯之后他能根据整体的旋律走向弹出十分不同于原先编排的吉他的独特的贝斯线，而且我不得不承认……比我原先编的吉他更适合单独放在中间进行过渡。

看来以后我必须要多加利用他的贝斯。像《积雨云》里那样简单的贝斯编排，交给他来演奏实在是误他前途。

“看你的表情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呀年哥。”谢聿言勾了勾嘴角，把他的黑色贝斯放回了原处，“那就这么定了？”

“嗯，定了，你的这段过渡确实好听，很有想法。”

“嘿嘿。”他被我夸得很受用，顺道还损了一嘴那边儿趴在沙发上的李千洲，“听见没，年哥夸我了，你行不行啊？不会有人没被年哥夸过吧？”

“你别狗叫！等后面不写这么emo的歌的时候你就等着我发光发热吧！给你见识一下从十岁就开始听金属的人的实力！”李千洲不服输地嚷嚷着。

“关于这首歌你还有什么新想法，都和我说说。你的理解、你对我编的吉他的想法，有什么说什么。”我坐到谢聿言面前打断了俩大小伙子的斗嘴，十分认真地对谢聿言说。

“干嘛，这不是你前些年的存货吗，你问我的理解？”

“问的就是你的理解。音乐是主观的东西，你的想法很有可能给我不一样的想法，有什么说什么就行，不用担心和我原本的思路对不上。”

宋白璎加进了旁听的行列，还不忘喊上李千洲：“小李快点过来，听听他们两个天才的思路，你学着点。”

“来了来了！”他一个跳高蹦起来，急急忙忙地挤进我们三人中间坐好。

不，论天赋我实在不如谢聿言，也许在钢琴、古典乐方面我比他强，但是……我还是那句话，他才十七岁。

……讨论进行得很热烈，谢聿言脑子里的想法很多，思维也很跳跃，不仅关于这首《消亡雨》，他还和我讨论了专辑其他几首歌打算运用的风格，大致方向都和我对上号了，因为目前的两首都偏致郁，但我们并不是打算一直玩郁的。

“再就是，其他风格就得让你们俩主导了，我可以提供比较专业的乐理知识……但是这种风格我并不是很擅长编写，我可以写主旋律，但是你们要修改的工程量可能会比较大，要多给我提提建议。”

“我们俩？一个高中生一个非音乐专业的大学生？”李千洲一听就有点不自信了。

“你别忘了小谢的天赋摆在那。不过我也相信你，让我看看从十岁就开始听金属的人的思路，怎么说？”

“没事的，你看年哥都说了又不是完全放养咱俩，有专业指导的你怕啥？”谢聿言说。

“时年你之前在英国那个乐队的原创曲目是怎么说的？”宋白璎插上一句。

“也是我负责大概的主旋律，写riff方面我比不过他们。”

“年哥那首积雨云我就听出来了，明显从小学钢琴太久了，骨子里的气质定型了。”

宋白璎点点头：“是，我也感受得到。”

“我想到一个问题啊，咱们在这讨论半天，主唱不在，是不是不太好啊？”李千洲问道。

“没太大所谓……”我摇摇头，“而且他是自己跟我说的，说觉得自己在编曲方面完全帮不上忙，自己只会写写流行，弄不明白太复杂的编曲，填词和讨论唱法的时候喊他就行。”

“这首的词，年哥你有想法没？”

“有，回头我去跟他说，他这段时间还是忙。”

“忙啥呢？”

“年初有综艺要上吧，应该是快忙完了。”

“明天还要再让主唱录一次音吧。”

“是，还是小谢放学以后，明天争取一遍过好吧！”

“还不是因为年哥对咱们所有人要求太高了，尤其对江星沉，要求真高！”

“……那他这段时间像是状态不太好的样子，能怎么办。”

江星沉不知道是最近太忙了还是怎么，录音状态实在是有些一般，我其实是想问他是不是和曲玥绫之间出了什么事……但是想了想，我还是不插手了。他俩之间的事，实在是太复杂了。

忙过这一小阵子，他的solo活动也会暂停，状态多少也会回暖吧。

“相信他一点，明天可以一遍过。”我说。

“再不一遍过我可要骂他了，妈的，我急着弹消亡雨的贝斯线呢。”谢聿言骂骂咧咧地说。

“不早了，今天可以各回各家了，这首歌的进度也大概差不多了……我新写的歌快完事了，消亡雨的谱子定好以后就可以准备研究新歌了，没问题吧？到时候你们俩放寒假咱们时间还能多一点，可以赶赶进度。”我看了一眼电脑里的时间。

“行嘞，我回学校复习去了，还有两科没考呢。”李千洲抓起外套拿好琴背在身上，在原地蹦跶了两下。我们几个也都收拾好各自的东西，关上灯准备走人。

但谢聿言并没有收拾东西，他杵在原地半天，看了我半天，然后忽然叫住我：“那什么，年哥，你着急吗？”

“不着急，咋了？”我回头看他。

“不着急的话，你就在这再待一会，找你有事。”他说，“反正江星沉别墅的钥匙在你手里不是，让他俩先回去。”

“咋了，你有啥悄悄话要单独跟年哥说不能让别人听的啊？”李千洲伸过来一张大脸。

“跟你没关系的事少打听，不然你期末必挂科，我说的。”谢聿言直接口出恶言。

“你他妈的真恶毒啊！走了！”

宋白璎看了看一直呆在屋里的谢聿言，有些迟疑地开口：“那你俩留着吧，小谢你鼓捣完了早点回店里。”

“知道知道。”他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