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沧见觉得这几日裴钦之安分了不少,丝毫不再提下山一事,每日按时来到问道院上课,上完课便去寻他师尊,缠着渡云仙尊教他阵法。
每日是三点一线的循环,裴钦之倒也是乐此不疲,连眼中都多了一些光芒。
唯独有一点不同的是,裴钦之与周成涣似乎是闹了别扭,经常故意躲着周成涣,刻意拉开二人的距离,连话都变少了。
纪沧见心中自是喜闻乐见,他早就看周成涣这小子不顺眼了,如今裴钦之终于愿意跟他拉开距离,他都想破格拉上裴钦之庆祝一番。
可惜裴钦之这几日全身心投入到修行之中,时常见不到人影,见到了也只能搭上两句话而已。
纪沧见欣慰之中又有一些小小的失落。
而裴钦之丝毫没发现有任何的不对,借着之前和曲寒声交换的传讯玉佩,他还能远程给对方出谋划策。
裴钦之现在是上问道院的课都有了动力,每日醒来便是打开传讯玉佩,看看天魔一事有没有新的进展。
上完课便去缠着师尊,让他多教自己几个阵法,迟早有一日,他裴钦之能不费吹灰之力便破开惊鸿书院的阵法。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禁足这一说法,他裴钦之想走便走,天亮之前不被众人发现回来了便可。
沈云舟被他缠烦了,便约定以后中午的那一个时辰教他阵法,过时不候,裴钦之每每都会提前到达,从不迟到。
一连七日,连沈云舟都险些以为徒弟开窍了,若不是沈云舟看穿了徒弟眼底的狡黠之色,恐怕他还真的相信了裴钦之。
裴钦之这么用心地学习阵法,兴许还是为了下山,沈云舟并未直接戳破。
鲜少见到如此温顺乖巧的裴钦之,沈云舟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依旧配合的教着他阵法,却是跟惊鸿书院的这类阵法毫不相干。
裴钦之还没看出来自己被师尊耍了。
而众人之中,要说最不开心的,便是周成涣了。
没想到那日的一番表白,竟是弄巧成拙了,不但没有拉近他与裴钦之的距离,反而还将其越推越远。
每每望着裴钦之故意躲开的身影,他只能无奈地苦笑。
日子就这么平静而安稳的流逝。
*
入夜,裴钦之独自在屋里研究阵法,通过这几日的学习下来,倒还真让他发现了什么。
师尊所传授给他的阵法,大多数跟惊鸿书院的阵法毫不相干,裴钦之又不敢直接开口提出想学习防御类阵法,这样目的太明显了。
他也只能自己私下研究,尝试着破解,没想到竟还真让琢磨出了一个破解之法,只待某一日下山验证一下。
解开了一个困扰自己许久的难题,裴钦之的心情都变得愉快些许。
他合上了书,准备出门转转。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长老阁,长老阁门前有一个身披着月色正在练剑的长老。
待看清对方的身影后,裴钦之想都不想地直接扭头离去。
仪清却叫住了他,“钦之?你是来找我的吗?”
裴钦之心里暗骂了一声,今日就不该出门乱逛。
他迅速调整好情绪,缓缓转过身,一脸平静地行了一礼,道:“仪清长老,弟子无事闲逛,无意打扰长老,望长老恕罪。”
仪清的目光死死盯着少年,似乎不认可这个借口。
“你为何躲着我,这几日都未曾来上我的课?”仪清略带低沉嗓音问道。
“回长老,弟子身体不适,并非有意旷长老的课。”
他裴钦之不想上他的课就不上,哪儿那么多话,仪清的教学理念本就与他师尊背道而驰,更何况教的只是一些修真界的历史过往罢了。
这些东西,他师尊沈云舟一样可以教他。
裴钦之现在只想赶紧离开,不想在这里跟仪清虚与委蛇了。
“夜色渐深,弟子先行告退。”裴钦之道。
“等一等。”仪清再次拦下了他。
裴钦之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日又要被这仪清黏上来了。
仪清上前一步,浅褐色的眼眸里充斥着一种裴钦之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神色认真道:“你究竟是对我的剑法不感兴趣,还是心中另有顾虑?”
裴钦之微微一怔,没想到仪清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但那又如何,从他们二人的宗门身份立场来看,这就是一个无解的命题。
裴钦之选择以沉默回应。
仪清心中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了,声音温和像揉碎了的春风:“我只想教你一人,也只愿教你一人。”
闻言,裴钦之蓦然抬头,恰好对上了仪清深邃温柔的目光,脸上的笑意分明,让人凭空生出亲近之感。
仪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