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之心中不由地思索了一下,兴许周师兄只是觉得撑伞这个行为比较风雅,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
周成涣瞥见裴钦之眼中的好奇,自顾自地解释道:“这伞是一个防御类的法器。”
这么一说,裴钦之瞬间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原来和他的渐染发带是差不多的,都是用来防着那些明枪暗箭,不过周成涣这个属实是有点过大了。
裴钦之好心提出建议道:“周师兄,其实防御类的法器也可以做小一点。”
比如渐染这种大小就很好,发簪一类的就很合适。
周成涣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从容地揽过裴钦之的腰,在裴钦之错愕的目光中,二人双脚离地,逐渐上升。
裴钦之原以为是轻功,扭头望去才发现是周成涣的伞在不停地旋转,他忍不住砸舌道:“周师兄,你管这叫防御类法器?”
这明明是一个上品的万能法器,不仅能防御,还能飞行,应该还能攻击。
倒是他裴钦之眼拙,小看了周成涣的伞。
伞的飞行速度极快,丝毫不比御剑慢,飞过山川湖泊,来到村庄城镇,裴钦之望着脚下飞快掠过的风景,寂静的黑夜点亮的一盏盏灯火,心里莫名地有些感慨。
天下百姓所求不过是衣食温饱,亲人无虞,而这万家灯火的繁华,离不开帝王的勤政治国,仙门百家的同心守护。
裴钦之突然有一点想家了,他想回风陵了。
三年前风陵皇城遭魔修重创,整个风陵国元气大伤,皇室之人尽数葬身于此,上至风陵长老下至朝中官员,幸存者甚少,更不用提寻常百姓。
太子裴凛被迫登基,治理朝政,选拔官员,重建皇城,减轻赋税,休养生息。
不知如今的风陵怎么样了,百姓们和表哥是否安好?
“钦之,我们快到了。”周成涣道。
裴钦之紧紧拉着周成涣衣袖的手渐渐松开了些,一眼便看到远处那个明亮而繁华的都城,那临渊的国都盛京。
周成涣选了一处空旷之地,二人稳稳落地,周围百姓多看了他们两眼,却并未好奇。
每天来往盛京的仙门百家修士数不胜数,也见过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法器,百姓们早已经习惯了。
不过这两位公子长得实在是俊秀非凡,气质出众,如画中仙人般遥不可及,清尘脱俗。
裴钦之也没想到这么晚了,盛京还有夜市,难道百姓们都不睡觉吗?
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挪动了脚步,开始四处闲逛。
周成涣不紧不慢地跟在裴钦之的身后。
盛京的夜市似乎比白日里更为热闹,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都是笑意。
醉仙楼门前多了两个耍火球的杂技表演,周围一片鼓掌叫好之声。
小摊贩上的簪子出了新花样,安上了一种特殊的萤石,夜里还会发光,吸引了不少夫人小姐们围观。
走街串巷卖葫芦的老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自己,在糖葫芦的草垛上安了一个大红的喜庆灯笼。
路边做灯笼的夫妇配合默契,老婆婆细心地在灯笼上画出栩栩如生的图案,而那老伯则在一边做着竹编一边招呼着客人。
“今日为何如此热闹?”裴钦之忍不住感叹道,他并非没来过盛京,而是鲜少见到如此热闹之景。
一旁的公子道:“你外地来的吧?今日是天赦日。”
“什么是天赦日?”裴钦之好奇起来。
那公子耐心解释道:“天赦日是陛下根据律法推算出来的吉日,传闻这一日是上天赦免人间罪过,普降恩泽的日子,陛下会在这一日焚香净身,为百姓祈福,我们也可以到河边忏悔,放置祈福灯。”
“不跟你说了,小公子,你想放灯的话,也可以去临春河。”
说罢对方便匆匆忙忙地离去。
周成涣来到裴钦之的身侧,听到他仔细揣摩道:“上天赦免人间的罪过?”
周成涣一脸宠溺地看着他抓耳挠腮的样子,笑道:“不是的。”
裴钦之好奇地望了过来,问道:“你也懂吗?”
周成涣点了点头,道:“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懂了。”
“天赦日只是人间的一种说法,你可以理解这为善心之人向上天祈福的日子。”
“为什么是‘善心之人’?”裴钦之不理解。
周成涣道:“因为有的人不敬神明,不畏因果,自然不信帝王对待百姓的这套说辞,而信仰因果者,心中一定有‘善’这颗种子。”
裴钦之似乎没明白其中的因果关系,便换了一种方式问:“那上天真的会看到百姓的忏悔吗?”
周成涣点了点头,“会的吧。”
裴钦之疑惑地挑眉,周成涣笑着解释道:“你问我也没用,我也没见过天道。”
“但是我能保证,凡有大灾大难诞生之际,天道必会插手干预,免去此等灾祸。”
裴钦之少年时跟了沈云舟一阵子,知晓眼前这和平盛世来的是何等艰难,对他这话并不认同,反驳道:“不对,那都是心怀天下苍生大义凛然的前辈们赴汤蹈火为我们换来的。”
周成涣的神色变得有些感慨,言语之中带着一丝叹息:“也许,这也是造化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