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钦之眸光一亮,“镜花水月”他还没见识过,今日定要好好体验一番。
对面之人剑气如寒光,引动了瀑布与溪流之水,空中水花所过之处,石块纷纷崩解为齑粉。
“水”是自然界一种很厉害的元素,至刚至柔,变幻莫测,刚柔并济,包容万物。
裴钦之以剑为媒,利用周边水雾,给自己结了一个冰晶防御阵,纪沧见是出窍期,裴钦之他也只能智取,不能硬刚。
二人也差了整整一个境界,强攻并不现实。
裴钦之所结的冰晶防御阵逐渐开裂,在它破碎的最后一刻,纪沧见找准了时机,一个如游龙般由水组成的光柱,袭向裴钦之。
裴钦之一个跃身回旋躲避,于水柱之中游走,身形灵活,那游龙奈何不了他分毫。
裴钦之也试图反击,可朔雪剑砍在游龙的身上,如同砍在棉花上一样,片刻便重组恢复,他也奈何不了游龙分毫。
台上如此精彩的比试,一众长老们生怕错过,有的甚至直接站起身来观看,生怕错过了一丝细节。
裴钦之一直在狼狈地躲避,心道:这样下去可不行,跳来跳去也消耗体力,必须得速战速决了。
世人都说临渊纪氏一族的“镜花水月”一剑术有惑心之术,可对战了这么久,裴钦之也没见识到,倒是这游龙,怪吓唬人的。
裴钦之不知想到了什么,干脆不再躲避,立于自己的岩石台上,游龙见状,咆哮蓄力,狠狠地袭向少年。
长老席的沈云舟心顿时悬了起来,见裴钦之这一副从容无畏的态度,心道:无妨,这小子应该是有主意了,不会拿自己开玩笑的。
裴钦之若是认输,会直接干脆利落地跳下深潭,压根不会站那等死,他在南洲一战中受过很重的伤,变得非常的敏感怕疼。
游龙在即将吞噬掉裴钦之时,朔雪剑光芒一闪,剑柄上的血红凌霄花更艳了一分。
一众长老们和台下观战的弟子,紧张到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是现在!裴钦之手执朔雪剑,剑身寒光大盛,与此同时,与裴钦之为中心岩石周围的水,一股轻霜灵力弥漫开来,所过之处水凝成冰。
长剑直击游龙要害,寒霜之气让游龙从头慢慢开始凝结成寒冰,那游龙保持着前冲的姿态,被彻底冰封,隐隐约约还能在游龙的瞳孔中看到一丝不可置信与不甘心。
裴钦之像没看见一般,一剑斩灭了游龙,冰游龙应声而碎,身体一块块崩散开来,纷纷落入潭中。
与此同时,对面的纪沧见周身光芒尽失,裴钦之破龙时爆开的凛冽剑意已扑面而来,将他径直震落石台。
纪沧见瞳孔逐渐失焦,变得空洞无神,透露着一股绝望麻木的神色。
他输了!
落入潭中之后,纪沧见只觉浑身冰凉,嘴角难以抑制地涌出一股鲜红的血,血在潭水之中逐渐化开,恍惚之中他似乎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母亲死的那日,周身的血也是这般的鲜红。
“娘,我没用,我不能帮你洗清冤屈了。”纪沧见自顾自道。
纪沧见自从落入潭中便一直在下坠,他痛恨自己不够强大,痛恨自己无能为力,自暴自弃一般选择不再挣扎,任由自己下沉……
沉下去,是不是就可以见到娘了?
与此同时,裴钦之利落将朔雪收回剑鞘,周身的清寒之气凝结成了片片纷飞的细雪,长老随即宣布他获胜了。
胜负已分,等二人离开试台,试台场景便会恢复如常。
裴钦之凝视着那片过于平静、许久不见人影的寒潭,眉头紧蹙。
“不好!”
他想起纪沧见落水前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瞬间明了那绝非寻常落败者的神情,他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冰冷的潭水中。
同门之争是一回事,见死不救是另一回事。
徒留一众长老在那里不知所措,围观的弟子也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裴钦之落入潭中冷的打了一个激灵,深潭果然寒冷异常,如此真实的幻境试台,不知道出自哪位长老之手。
沈云舟沉着冷静地对一旁弟子下令,“快下去救人!”
众人从沈云舟的话语中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这压根不是所谓的幻境,一切都是真实的。
潭水冰冷刺骨,光线幽暗,裴钦之强忍着不适奋力下潜,终于瞥见了那道正无声无息向下沉去的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