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旁边便是凌波院,裴钦之挑了一间自己喜欢的屋子,一进去便傻了眼。
屋子是采用特殊材质建造,水火不侵,灵气不竭,是修士小憩和修炼的绝佳之地,但是,谁能告诉他,屋子里为何空空如也?
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小世子怔愣了片刻,在睡地板跟寻师尊之间纠结万分,最终还是出了门,追上了没走多远的一人一猫。
沈云舟不解道:“可是屋内有何问题?”
“没……没什么问题,是我……压根什么都没带。”裴钦之支支吾吾道。
沈云舟与白玉对视了一眼,反应过来后,不由得哑然失笑。
“钦之,看来你今日要学白玉睡树上了,记得用渐染把自己捆紧一点,千万不要掉下来了。”沈云舟难得见到裴钦之窘迫的样子,自然不会放过这次调侃的机会。
裴钦之轻哼了一声,赌气般别过头去,却又无可奈何。
沈云舟见闹也闹够了,总不能真让小徒弟挂树上,毕竟他明日还有比试,刚准备重新安排徒弟去处,没想到有人抢先了一步。
“是我考虑不周,还请裴道友先前往九章院将就一晚,明日定为裴道友安顿好住处。”
对方说话的语气不徐不疾,语调平和,三言两语之间便将事情安顿妥当,给人一种可靠感。
这是裴钦之第一次见到这位仪清长老,对方一袭白衣,长身鹤立,眉眼温润,言笑晏晏,发间简单地别了一只木簪,衬得他愈发地清雅出尘。
扪心自问,裴钦之觉得惊鸿书院的长老之中就没有长得丑的,但是若论好看,这位仪清长老当排进前三。
“那便有劳仪清长老了,我先带弟子回九章院。”沈云舟客气且疏离道。
对方微微颔首,面带笑意的目送他们离去。
一路上裴钦之的心情十分复杂,师尊将整个惊鸿书院的大权给了这么一位长老,虽说对方是大乘期,完全有资格胜任首席长老之职,但他师尊还是已飞升的上仙呢,无论是哪一方面都完胜对方。
裴钦之想不明白,师尊为何将耗费了自己无数心血的惊鸿书院拱手让给了仪清,明明师尊才是最有资格做惊鸿书院的首席长老。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吗?真的是自己拖累了师尊吗?
裴钦之这般胡思乱想着,一时不察,撞上了师尊的后背。
沈云舟一脸诧异的转过身,眉头微皱,心道:裴钦之今日状态不对,莫不是与大比有关?还是自己提前让他搬入书院,心里有压力了?
“钦之,你有心事?”沈云舟知道徒弟闷葫芦的性子,若不问他大概会一直闷在心里。
白玉也好奇地凑了过来,“钦之,你莫不是听到一些传闻中风言风语了?哎呀,无需在意……”
白玉刚准备热心开导裴钦之一番,被沈云舟弯腰一把拎起,抱到怀里,手动闭了麦。
白玉一脸不服地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四只脚乱蹬挣扎,立马便被沈云舟下了定身咒。
这下好了,动也动不了,白玉在心里对沈云舟破口大骂,这么多年了,还是仗着法力高强欺负它一只猫,还有没有天理了?
沈云舟耐心等裴钦之开口,师徒之间若生了隔阂,久而不解,那便是天堑。
既然选择收裴钦之为徒,那便要担起这份责任。
“师……师尊真的觉得我是麻烦,是师尊的拖累吗?”裴钦之越说声音越小,明显是底气不足。
沈云舟挑眉,他当是什么大事呢?这点小事让弟子还支支吾吾的,他的小徒弟究竟是有多缺乏安全感。
沈云舟摸了摸他的头,无奈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何来拖累麻烦一说?”
裴钦之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师尊不觉得自己是拖累,自己不是师尊的麻烦!
“师尊,那惊鸿书院退位让贤一事……”裴钦之还是问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
沈云舟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这个,他耐心解释道:“我已飞升,早晚会回上界,无心下界事务,无意于任何权势地位。”
得到了真相后的裴钦之并没有感到高兴,反而心里一阵酸涩,是啊,师尊早已飞升,不可能永远留在下界,注定会有分别的一天。
似乎看透了少年心中所想,沈云舟眼眸一弯,低声浅笑道:“不过,在此之前我会替你安排好功课,在上界等你得道飞升。”
红衣仙尊清隽俊朗的眉眼舒展开来,慈爱地看向心思单纯善良的小徒弟。
裴钦之不知道的是,沈云舟本就是为他而下界,惊鸿书院因他才存在于世间。
惊鸿书院既是沈云舟对整个修真界新一代弟子的大爱,也有对裴钦之的私心。
于公,是为修真界培育栋梁;于私,每一步布局皆是为他铺就的登仙之路。
但这些沈云舟并未告知任何人。
“好!我一定不会辜负师尊的期望!”裴钦之一脸认真的向沈云舟做出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