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玩家什么时候都有可能对他下手，他也知道，但他还是得去。

他渴望走出这一轮轮凌迟，哪怕是彻底解脱也好，胜过被强迫进行游戏。绝望久了，他对那一丝一毫的逃离的可能性都寄予厚望，只要抓得住。

他到底......是个成年不久的天才啊。

属于他的人生不该被系统处处掌控，而是神采飞扬的。

隔了两个雅座，游光和温良和小七正在吃东西，周文月和周文松毫无胃口，对这三人的心态表示佩服。

周文松吐槽完了，握住妹妹的手。

“我不想你去这个副本。”他道，“太危险了，我们连‘智005’都过不去，万一发生什么......”

周文月又带了哭腔，眼泪终究没掉下来：“我也不想去！我又不是疯子，可是没办法，只要、只要能增加一点点通关的可能性，不然我会后悔死。哥，你没我强，你才——”

周文松坐不住了：“你以为我很想去吗，可除了我还有谁能拼命保护你啊？”

“我不要你拼命保护！我要你活下去——”

“可我也要你活下去！”

他们沉默了。

路灯不是很亮，图书馆里却灯火通明，陈尽欢在竭尽所能地研究“礼002”的资料。

模糊记录的设定在这份资料上有少数残留，他只能看出“信仰”一类的字眼，这副本应当与宗教有关。

现在他非常后悔这么久才来地狱，想做的事情太多，做不完。

当他放下档案时，他发觉孟樽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呆。

夏入松还待在工厂里，对着深坑发呆，白明焰的脸时不时闪过，告诉她失败了不要紧，因为他们早就遭遇了这么多糟心事，大不了再多一件。

她死了或许可以见到白明焰。

“如果......”夏入松的声音依然很轻，“我的生命能为我们共同的目标有一丁点贡献......

“那我很高兴上路。”

用不着构建场景，她清楚白明焰在愚人船上战斗时会是什么样子。

——骄傲、得意地赴死。

他们都这么想。

夜幕降临。

*

这一轮的酒桌游戏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因为除了第一个包间，后面的酒桌并没有按七个七个的规律给他们自由，而是继续将他们控制得死死的。

大概是系统发觉图书馆被解除设定的报复。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钱金剑猜到了自己会被扯进来，特意加了一个又一个手下，甚至拉拢了齐南。

齐南也是始终选择极乐之地的玩家，有部分人的拥护（温良怀疑是他出卖了脸和身子），但不同的是他面对什么情况都镇定自若，不主动挑事，也不表明立场。

这样的人，却对酒桌游戏和接下来的“礼002”毫无惧色。

根据温良和陈尽欢的回忆，齐南的存在感不高，待惯了极乐之地，智力和武力成谜。

但他竟能被钱金剑带着跑，跑来专门和温良这队人马作对——在明白他们准备干掉系统之后。

翻译翻译，什么叫真正的走狗。

温良由衷地感叹：“你他妈是脑子真有问题吗？”

齐南的回应是泼过来一分酒器的酒。

此刻玩家们一个都没死，都来到了第七号包厢，手脚被系统牵制得死死的，机械地往嘴里灌酒。

想吐。

周文月已经快晕倒了，周文松尽力扶住她，一个中年油腻男憨笑着挪过来，两手往周文月腰上放。

骨折的声音在推杯换盏中微不可闻，这对兄妹同时出手，默契地往两个方向拧动他的胳膊，他下一刻嚎叫出声，周围人满目惊恐。

但凶器太少了，动作又被控制，这十几人愣是没能杀死任何一个。

“你——觉得——”游光努力说话，“怎样——能——”

“我不知道！”温良难过道，“应该是活活喝死吧，能怎么办，我连你都杀不掉！”

游光重重叹了口气。

他动用为数不多的理智思考，能不能钻空子对其他人动手，但没等他想明白，下一杯酒就灌进喉咙，呛得他恨不得分分钟撞死在桌面。

“钻空子——”咳嗽声惊天动地，“假借，喝酒的——动作——”

“哎呀游老师这就不行了？别装啦，您那酒量咱们都体会过，哪儿能把您喝趴下呢！”

“是啊是啊，游老师这是生疏了。”

游老师不生疏，游老师非常想摁住NPC的头，把他们淹死在马桶里。

钻空子应该是可以的，游光断断续续地想，暂时表现出听从NPC的样子然后.....然后......

他冲进厕所接着吐，听见包厢里玻璃碎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