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晃动幅度,他实在撑不住了。
矛盾就此爆发。
手持武器的NPC知道林轮晕船,一哄而上,结果惊奇地发现这6个人竞丝毫不怕,个个身手了得,也不怕死。
林轮派都不恋战,看一眼少数迎战多数的局势,逮着机会逃走。病区都锁上了,他们要么从厨房后方下到仓库,要么跑到二三层。
无论哪条路,发狂的NPC都在猛追,发动更多自己人打团战。
一位玩家倒下,后脑被面包棍打得鲜血淋漓,人抽搐几下后不动了。
如果在这个副本里死亡会真的死......
容不得错误!
本就是老玩家,本就是身体残破不堪,本就是屈辱且痛苦地挣扎到现在。
不能犯错,不能犹豫,一念之间便是万劫不复。
逃窜的玩家两眼几乎成了血红色,抄起任何东西与NPC对抗。
林轮一派只是开头,随着NPC大喊大叫摇人来打群架,睡不着的玩家都冲出门,参加这场群体斗殴。
上一次入场,钱金剑那十几人都可以杀掉上百NPC,何况现在玩家数量翻倍。
只是不愿再主动挑起是非,因为一旦输了就可能再也回不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想走这条路。
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外面狂风暴雨,里面集体斗殴。
NPC的优势是人数和对船的了解度,他们由船员、医护和不明所以但就是想打架的部分病人组成,近两百人,先是挤在第三层和过道里,死了的丢出去,后面的顶上,源源不断。
他们想将玩家逼进角落逐个击破,但玩家没有给他们机会。
钱金剑和夏入松,林轮和陈尽欢,其他时候遇上会打得你死我活的玩家联合起来,用尽办法对付NPC。
船的摇晃度给玩家加大了难度,毕竟这里是客场,他们不习惯在如此晃动的环境里打架,连滚带爬,稍有不慎就摔倒后被NPC缠住,甚至有一两个人落水直接淹死。
代价太大了,即使是钱金剑夏入松之流也无法保证安危。
基本看不见情况,摸着人就打,打一半辨别声音判断是己方还是敌方,有时会痛击队友。
“第三层!”几人异口同声。
第三层大部分面积是大厅,空旷,有电灯泡照明,供躲藏的房间数少,白主任和船长大概率不会出手。
夏入松没工夫看雨幕中的白明焰了,船员、医护、部分病人,NPC追着玩家涌入这里,玩家砰地一声锁门将队伍斩成两截,演了一出关门打狗。
所有人满手鲜血,NPC的人数在减少,海里的尸体在增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两边使出全力对战,楼梯间的NPC撞门而入,到了这份上已经没有了顾忌。
对战的结局不出所料,玩家胜。
在付出了人数减半的代价后。
第三层里外都是深红的,血液泼在墙上、地上,肢体交叠,失去了生命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屋内,窗户大开也无法一时之间抹去这股腥膻。
玩家们一个个爬起来,浑身浴血,个别人连模样都看不清。
温良检查伤势,还好,他活着。
又去看游光,游光被充斥空间的死亡气息激发了身为亡者的痛苦,正在犯ptsd——疯狂殴打已经死了的NPC。
己方这边,孟樽和陈尽欢半死不活,小七不见了,夏入松伤痕累累。
等尸体被推下海,幸存玩家借雨水洗了头脸,他们才知道到底损失多少人。
在场的,11人。
死亡的,16人。
还消失了一个小七。不过温良不太担心小七的安危,那小女孩精明得很,失踪基本意味着躲藏。
跟她一样以编号称呼的十六号也是如此,没事就玩失踪,莫名其妙出现又莫名其妙消失,立场不明。
除了温良、游光、夏入松、陈尽欢、孟樽、林轮、齐南、钱金剑外的3人,竟都是钱金剑的手下。
齐南不会对追随自己的人伸出援手,看上去没有立场,只是独自强大。
林轮努力保全同伴的性命,却在恶战中丧失了优势,死去的16名玩家里有一半都是钱金剑与手下做的。
但他们不得不继续合作,恶战结束了,谁再动手就会被围攻。
温良笑道:“姓钱的,你通关的本事没多少,杀队友倒是很在行啊?”
齐南倒罢了,在场的大多数都是队友,真疯起来谁赢谁还不一定。
钱金剑懒得解释,往后一靠开始休息。
NPC残存21位,实在打不动了,选择投降。
最稳的还是船长,晃动、斗殴,大厅里血肉横飞,船长室里岁月静好。
不,其实并非静好。
谁也不知道文同辉是什么时候溜出房间的,电灯泡都碎了两个,让本就不明亮的第三层雪上加霜。
但当玩家清理战场时,文同辉正坐在船长身旁。
“开快点。”文同辉无视了暴风雨,“能多快就多快,让他们早点走。”
船长让人扯出更多帆,挂得高高的,顺风前进,速度更快了。
这导致摇晃可谓是惊心动魄,大厅的人经常打到一半就滚,撞到墙面,被碎瓷器扎得鲜血淋漓,失重感令人尖叫,甚至有人直接掉出窗户,游戏失败。
文同辉问:“还有多久?”
漫长的沉默后,船长道:“按照这个速度,还有三小时左右。”
他没有问文同辉为什么催促自己,也没有由于被玩家挟持过就参加斗殴。到达第五个港口后他们就会乘小艇离开,然后迎接各种各样的死亡,开得快就会死得快。
因为他模糊的记忆里,自己也曾无比渴望从这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