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回收站是容易忘记的,垃圾文件是懒得管的,但这回设计者添加了新的功能,开始清理他们。
恍惚,熟悉,危险。
天崩地裂。
板块碰撞的时候会死一堆玩家,死完送入酒桌游戏,这是一场屠杀。
等到地狱变得地广人稀时,地标山镀了一层金,风吹走永远不散的迷雾,环境一下子明朗亮堂起来。
好容易聚起来的人散开,散往最近的地标山。
【所有到达[地标山]的玩家将被赋予进入[极乐之地]的权利。】
【所有主动选择[极乐之地]的玩家将避免被投放入[酒桌游戏]的命运。】
【倒计时:7分钟。】
温良试图召集一波人,现在他不那么疯,可以正常沟通,但人们不约而同喊道:“连自保都不行了,还谈什么反抗?!”
仓皇中他看见夏入松,夏入松没吭声,带着犹豫的神情想加入人群。
但她被拉住了。
白明焰的声音尖锐而愤怒:“你们的智商就这么点?反抗才能自保!”
她不是单独一人。
几个温良见过的身影站在主路边继续支撑,坑坑洼洼的地面散落了大量档案,一部分是用血写的,一部分被血掩盖了,他们在抢救。
“进了极乐之地又怎样?只要游戏继续下去,我们就没有希望,不过是凌迟死得慢了点!”
说这话的人是文同辉,有个叫文日月的哥哥,他们一同出了车祸,醒来时他到了这里。
而哥哥失散在了其他地方,卷入游戏以来没出现过。
他一直记着也一直寻找,却从未找到,某些迹象表明文日月可能根本不在游戏里,掉到了不同的世界。
有些玩家停下脚步,但大多数没有。
凌迟就凌迟,能多活一阵就好,活的怎么样不重要,关键是怕死。
……
“......温良!”
温良终于醒来,右手因为攥得太紧发麻了,房间里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到雨点狂暴地打着窗户。
他迟疑道:“你是谁?”
“......”游光一时没有回答,他不确定温良此刻的精神状态,特别是可能会有攻击行为。
温良自顾自地说:“你是玩家,还活着,跟我离这么近,我觉得你很熟悉,那你是游光。”
游光:“......嗯。”
身为亡者但稳定行动在游戏场,也算是活着吧。
温良:“那没事了,我出来了。刚才我在想地狱里的事,你知道为什么白主任被白明焰影响了但自己意识不到吗?为什么偏偏是他?”
游光早有疑虑。“因为他本身有bug?”
“答对了,聪明的小朋友。”温良换上欠揍的语气,“很久很久以前,好吧也没多久,地狱里的景色是不会一直动的,它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回收站。
“然后,设计者想起来清理回收站,一大堆不服气的玩家吓得半死,盟军几乎凉了,但有那么些人站出来挽回局面。顺便一提,夏入松就是他们拉回来的。
“那里面有文同辉,对,就是楼上的......”
“文主任?”一位副主任敲门,略带恐惧。
他始终用余光注意夏入松的动静,小心翼翼进入文同辉的房间。
他提议:“我们人多,熟悉所有区域,不如......不如趁现在又乱又黑的,把那群人......”
文同辉躺在一张吊床上,任凭船身晃动,屋顶垂下一枚小灯泡。
第二位副主任进来,举手同意:“我也这么认为,跟他们拼了。”
文同辉笑道:“你们斗不过他们。”
第三位副主任侧耳倾听,几个船员也靠近过来。
“为什么?”
文同辉道:“他们知道自己达不到目的就会死,死得很惨,一切行为都是自救。而你们不知道自己会死。”
谁抱着必死的决心,谁就会赢。
听者脸上的恐惧更甚:“您现在说了我们会死,这不就知道了吗?”
“不一样。”文同辉头都没回,“你们只是听见了我这句话,心里还是不知道的。”
船上的人经历过替换,经历过排除隐患,杀过人抛过尸。
但没被凌迟过,不懂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残破不堪,被迫低头或拖着伤病坚持的痛苦。
他们也就丧失了赢过玩家的资本。
当然文同辉说话不一定算数,经历思想斗争后,其他人走出房间。
沉默地前往厨房和仓库,拿起武器。
子夜时分,暴风雨的威力丝毫不减,所有病区紧锁上门,大部分病人拴在床沿鬼哭狼嚎,医护人员抱团在房间里心惊胆战。
船会不会翻?会不会沉?
为什么帆还没放下,这种恐怖什么时候结束?
但更多的人扶着墙上的扶手来到厨房,电灯泡全拉开,争抢刀具渔具和面包棍。
“三楼的交给我。”“我去207。”“我,202。”“那个小孩很容易,旁边的......”
一人滚进了厨房,显然没能及时稳住身形。不仅如此,这人看着晕头转向的,不太聪明。
“喂——”四五人紧随其后冲进来,刚好见到如同惊弓之鸟的NPC。
滚倒的人正是晕船的林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