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在快乐里的温良多吃了点东西，随着记忆恢复，他感受到的不是哀痛，而是兴奋，比疲惫更鲜明的兴奋。

至于愤怒，他始终处在愤怒的至高点，一点都不用担心。

不过他提出：“如果这场通关了，我要去看看那个纪念碑，他们用的什么字体刻名字？我喜欢潇洒点的，能定制吗？”

在场几人都沉默了。

游光艰难道：“到时候帮你问问吧。”

他们的谈话声音不高，凭距离林轮是听不清的，但他早就猜到了内容。

他难得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慢慢喝豆浆，眼睛微微眯起，目光从温良身上转移到游光身上。

备忘录上，除了温良、游光、周文月、周文松、孟樽、陈尽欢，新添了乔三舟、吴言和钱金剑。

这三位老手也总在出头指引玩家，乔三舟他往来很少，吴言没什么名气……

钱金剑则比较恐怖，他可不想正面遇上，遇上了也最好别对抗。

“陈尽欢……”林轮轻轻念道。

知道么，陈尽欢甚至没有进过地狱。

他看着那群人，笑意渐起。

还有那个几乎没存在感的乔珊珊，林轮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她是这边的，是“大多数”。

乔珊珊从不出头，第一选项是自保，真出了事也愿意承担，总体上被恐惧盖过了一切情绪。

她不需要讨好谁，像个面团任人揉捏，但捏不成特定形状。

还有谁……林轮注意到搭在周文月腿上的小手，想起那个叫小七的女孩，不过她不重要。

恢复能力强可以当炮灰队友去试水，但游光他们肯定舍不得让小七去做那种事，那么小七的价值就仅仅是“不拖后腿”。

胜负已分。

快到九点了，林轮起身加入自己的团队。

在这里他是组长，有权力拿任务和指挥别人。他便像模像样强调了一下连续两天员工出走摸鱼的问题，指责半天，把温良和游光拎出来示众。

运营组那边催得很紧，耽误的这两天已经让王总不满了，扬言要开除他们。林轮借着开会的机会又拱了一波火，陈尽欢利用秘书身份跟他对抗，多争取到几天。

与众人所想一致，时限是七天，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

调查出举报人是一周，启动新项目也是一周。

再加上温良和游光想跳槽，找到新工作……

几个任务毫无关联。

他们旁敲侧击地问徐艳艳，徐艳艳的反应毫无漏洞，除了叫他们认真工作、好好听话，也没别的信息可以提取。

问多了，她不理人，倒是陈韬不耐烦道：“你们这群人问题怎么这么多？谁一开始不是个新手，做着做着不就会了吗，跟巨婴一样。”

这话让林轮多看了他几眼。

正是这短暂的停顿令他看见吕荇找借口进入他们的公司，又有意无意凑了过去，距离拉近，一幅诚挚的表情。陈韬无奈，指着屏幕跟她说事情，这回轮到徐艳艳偏过头看这两人了。

徐艳艳一分神，屏幕忘了切换，陈尽欢“刚好”端咖啡进办公室，在她背后经过，略一停顿，用口型道：辞职。

辞职。

离开公司就是离开大楼，关键NPC作出了这个决定。

可惜徐艳艳非常排斥提这种事，连周文月去打探都没松口，问了几次差点又不耐烦了，他们只得暂时作罢。

不过吕荇已经引起林轮的注意。他之前没把这人计算进去，因为总在外面逛，几乎没见到吕荇。

但……

走过许多副本的林轮有直觉，这个女孩很危险，潜力可能比周文月高得多。

这个上午，陈尽欢需要联络几个部门负责人开会，顺手在小群里确认了一条线索：管理层都没有疲惫的迹象。

他们既然在晚上消失，那么就不在啃食自己的人之列，可以休息。

至于他们去了哪儿，连陈尽欢都不知道，最大可能是出了大楼。

快到午休时，持续了两个多小时的会议总算扯到尾声，玩家们都听到了王总的声音。

“叫小林过来。”

梅开二度。

陈尽欢意有所指，大意是团队工作做不好有组长的原因，续上两小时前的争吵，这回加上了孟樽当见证人。

双方你来我往推卸责任，讲究的就是一个拉扯，听得王总火大。

结果，最会在雷区蹦迪的温良被叫进办公室挨骂。

踏进门的一瞬间，温良很明显顿了顿。游光想起昨日孟樽在门边皱起眉头的样子，也站到门边，察觉出了不对。

有一股很淡的香味，闻着十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入场时他们就在办公室里，鼻子习惯了味道，因此没能闻出来。直到在外面待惯了重新进去，那股香味才能触发嗅觉；孟樽和林轮天天出入办公室，怕是早就想到了。

这次也算是陈尽欢照顾，不动声色给了提示。

游光努力回想在哪里闻过这股香味，然而两夜没休息加上一上午的无所事事，让他身体没有一处不酸痛的，脑子也在麻，麻得厉害。

这让他很难想事情，注意力不集中，一旦思考就觉得烦，懒得多想。

要不今晚死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