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伊露涅指着前面说。“前面的卷饼好吃爸爸,我请你呀!”
“……”
伊露涅从摊位拿着两个卷饼跑回来,递给席巴一个,自己啃了一口手里的。
“是你想吃吧?”席巴心知肚明地接过卷饼。
“是我想请你吃爸爸,我只是顺带的。”伊露涅的大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又把卷饼塞进嘴里了一大口。
“那天晚上跟我打成那个水平,还有心思吃?”
“……”伊露涅的咀嚼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眼珠子也飞速垂下去。她嚼了几口咽下去,小声道:“吃饱饭一会才能发挥好嘛。”
“希望吧。”席巴居高临下瞥了一眼伊露涅的脑袋。
两个孩子那天的表现意料之中。疼痛是一种警示,是最好的老师。用不着言语说教,断一根骨头吐几口血教给他们的东西比讲道理要多得多。管家汇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被“痛扁”的经历了,没有外力推动,没有外力提醒,就会得意忘形。
妻子的担心总是先他一步,女人在细枝末节上留心的东西总比男人多。把他们送来竞技场时,自己的本意就是放飞他们三个月看看效果,但妻子坚决抗议。妻子在他耳边埋怨地喋喋不休,说他根本不了解孩子们,哪怕竞技场不是流星街,她这两个这么优秀这么漂亮的孩子也绝对不能无人看护!他们还这么脆弱,又这么有潜力…更重要的是,她一想到他们要离开自己很长一段时间,心都要碎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只提前了一天才和她说!她最近都没怎么来得及陪孩子!因为麋稽又生病了!
妻子说完就逃也似的拎着裙摆嗖一下飞了出去,因为麋稽哭了起来。席巴手上的报告翻了一页,他看着两个孩子的成绩数据,挑起眉无奈地叹了口气。两个小孩到了老爸嘴里所谓的“毛躁期”,八岁了,比以前扛打了,基本功也扎实了,脑子聪明了,更重要的是,知道的多了,觉得自己有能耐了。家里该看的书他们已经看了个遍,枯枯戮山的地盘几十遍都不够他们跑,脑子里就想天天出去,只要他一回家,两人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他屁股后面一遍一遍问“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做任务?”
基裘是他不在家时对孩子教育问题上最好的督察官。她严格得斤斤计较,要求得吹毛求疵,虽然对孩子的指导有时高到了令人费解的地步,但也无伤大雅——杀手的成败本来就在毫厘之间。也正因为如此,她对孩子的关心同样到达了溺爱的程度,孩子超出她视野一瞬,就会让她坐立难安。
“你忘了那个该死的管家差点就把我的伊路米夺走了吗亲爱的!”她捧着脸惊恐地说。“这还是在我们家里…就会出这样的情况!他们怎们能单独在外面!他们才八岁!”
“基裘,你对你培养出的孩子没有信心吗?”他问。“他们已经八岁了。”
“…这不是一回事!”妻子尖叫。“那必须要派管家好好保护他们!他们差得还是太远了!”
他没有干涉妻子的决定,妻子也并没有说服他——家里所有人把每一代孩子都保护得够好,只有出来挨几顿外人毫无轻重概念的打才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但目前来看,他的两个孩子这段时间过得有些顺风顺水。
杀手不该只会杀人,还要会处理麻烦。他们的工作从来不仅仅是杀人,过程很麻烦,杀人本身也会招惹麻烦。他们家是做生意的,不是赔钱赔命的,明哲保身,从一众麻烦里抽身而退是应该自己摸索出的能力,道理讲了没体验过,照样等于没讲。那个差点就要抓住他们的赏金猎人可惜了,如果是个普通人,管家也不会及时阻断他的行为——管家们目前按基裘的意愿行动,这种保护太过头了,违背了他让小孩来这里的初衷——他想看到的是全方位的成长,不是单纯只会打架杀人像个提线木偶的傀儡,那可不是一个合格的揍敌客。
伊露涅的水平保持得不错,带伊露涅先进行新阶段的训练,也会给伊路米脑子里的那根弦紧紧劲儿——他也不想和他不相上下的妹妹超过他。
席巴站在一处高层的民宅天台,周围是各式破败的楼宇。它们高低错落,拥挤闭塞,他低头看着楼下,人流稀疏,伊露涅就带着兜帽混迹其中。她绕着那栋九层高的民宅转了一圈,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走去其他方向。
爸爸的新考核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