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杀手的大忌就是让自己看起来很显眼——这是爸爸教的。穿着奇奇怪怪会被留意,眼神慌张会被觉察,走路不自然会被发觉,过度隐藏也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如何让自己像普通人一样普通是门学问,如何让自己融入环境也是门学问,但这些学问呀技巧呀爸爸似乎根本都不需要在意。
原因很简单,因为爸爸太强啦!
伊露涅无数次得出过这个结论。毕竟做杀手有太多大忌,事关身家性命,万事总要小心为上,但如果你足够强,有些小事不够小心也完全没关系——比如说看起来很显眼。
爸爸哪怕穿得再朴素,再默不作声,只是普普通通站在公告板下,都会让人心里感叹“这肯定是个高手!”,很简单,从这么冷的天爸爸只穿黑色紧身衣和练功裤就能看出来——冷风萧瑟的天气只有他仿佛过夏天一样站在那儿看手机,周围都是裹着棉衣匆匆而过的路人,这就是犯了杀手的大忌——很显眼!
但爸爸很强,无所谓。
“爸爸。”伊露涅揣着这些想法,裹着小棉袄哒哒哒地跑过来。
高大年轻的成年男人把头发扎在脑后,从肩头散下蓬松厚实的自来卷。他收起手机,低头看了看依旧矮小的女儿。她登着一双称脚的运动鞋,腿上穿着黑色紧身裤和短裤裙,两根银色的麻花辫搭在她穿的灰色外套上,红脸蛋上卧着满满的乖巧和机灵,眼睛里饱含熟悉的期待和对今晚安排的热情和好奇。
带着些撒娇。
伊露涅很喜欢爸爸摸她的头。爸爸的手会像一个粗糙的厚热毯子,一下盖住她整个头顶。那只手会左右磨蹭她的头发,让头顶酥酥麻麻。席巴同样知道,女儿会在他要收手的时候两手抓住他,让他拉着她荡一段秋千或是牵着走路,然后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爸爸我们去哪儿?”
“伊露涅,有没有留意过这儿的悬赏?”席巴低头问。
“最近主要是盗窃悬赏比较多爸爸,可能都是同一批人。”伊露涅说着,抬眼看了看席巴身后巨大的悬赏板,忽然道。“…我要接悬赏了吗爸爸?”伊露涅睁大眼睛。
“……”席巴细不可闻地笑了一声,迈开步子。
二人不紧不慢走过三个街口,朝着一带混乱的住宅区方向。人流熙熙攘攘,淹没了每个个体,红灯亮起,车流交织时,席巴递给她一张悬赏令还有两张照片。
席巴弯腰,指着照片耐心道。“这是你的任务目标。”
伊露涅抬头。“我要暗杀他?”
“你要亲手捉到他。”
“…捉住?”伊露涅狐疑地盯着爸爸,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点蛛丝马迹的信息。“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去他在的那片区域。”席巴告诉她。“我会给你两个小时熟悉环境,你要把他活着带给我。”
“这是家里订单吗爸爸?”
“是对你的考核。”
“哦!好的爸爸。”伊露涅想了想,抬头说。“爸爸吃晚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