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盯着美琴看了会儿,然后转身往训练营主楼的方向走去,美琴跟在她后面。水原环看着美琴的背影消失在主楼门口,抱紧了玩偶。“千早姐姐……”
“我明白。”千早闭上眼睛,深紫色的眼眸在闭合前亮起一缕微光,她的空间感知正在以最低功率向主楼内部渗透,“我已经在跟踪她的位置了。如果出事,我会第一时间打开岐宫。”
水原环点了点头,手指按在玩偶的腹部,绿色的生命光环以最低功率扩散开来,覆盖住操场上的预备风纪委员们。不动声色地发动能力,几个重伤员需要紧急处理,绿光谈谈的覆盖在她们的伤口上。
加奈领着美琴穿过主楼走廊,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声音。美琴跟在身后,保持着随时能出手的距离,同时用电磁感知扫过四周,墙壁内部有大量侵蚀能量在流动,显然她们也有不少准备,不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无法探查,里面的人是谁?不,不管是谁,能干出这种事情,一定是个性格极其恶劣、以折磨他人为乐的人吧。
女生在大门前停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去吧,她在等你。”说完就退后几步,转身离开了走廊。
美琴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她的正对面,是一面已经被撕破的厚重窗帘,歪歪斜斜地挂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帘裂口灌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色光带,连带着散落一地的橡胶子弹、翻倒的战术沙盘、碎裂的玻璃碴一起拉得忽长忽短,而在光带的那一侧,窗帘遮蔽的黑暗深处,似乎有东西在动。
“你来了。”
那声音从黑暗最深处传来,美琴瞬间警惕起来,电磁感知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一个消瘦的人形轮廓,一个人影推着什么,缓缓走到了光与暗的交界处。
阳光从窗帘裂口斜斜打下来,这才看清那人推着的是轮椅,而正被绑在轮椅上的人,正是失踪的御坂美玲!她嘴里堵着布料,额角一道被指甲划出的红痕,抬起头看向美琴,眼神似乎在焦急的传递着什么。
“妈妈!” 美琴确认了真的是美玲后,愤怒了看向了始作俑者,这一看,她的目光就移不开了,熟悉的消瘦,熟悉的黑发。
“你是……空音?”
美琴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记得眼前这个女孩,几天前她们还在安全区,记得当时空音把咖啡罐往地上一放,伸出一只还带着机油污渍的手,说“我们做朋友吧”。
美琴往前踏了一步,语气里混杂着不敢置信:“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空音歪了歪头,带着一些戏谑的表情缓缓开口:“正如你所见,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镜里空音,无能力者军团的总指挥,这次袭击的负责人,学都伟大的超能力者大人哦,欢迎你的到来!”
美琴的脚步顿住了,她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人。
美琴呆愣的表情似乎取悦了空音,空音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怎么?不相信?” 她的声音带着调侃,“我们不过才认识一天,御坂美琴,你觉得,自己很了解我么?”
“你到底在说什么?”美琴攥紧拳头,声音拔高,“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绑架我妈妈,占领第二学区,伤害这么多风纪委员和警备员,你为什么要——”
“事到如今,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空音从黑暗中往前踏了一步,美琴看清了,暗紫色的纹路从空音的脖颈爬上她的下颌线,那双曾经含着苦笑说“乐观又不花钱”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被暗紫色吞噬,只剩下瞳孔深处两点冰冷的光。
“有能力的人欺压和杀死弱小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她的语气里带着嘲讽,“呵,毕竟学园都市就是个效率至上的城市啊,有才能的人会被培养,没有才能、无法证明自己价值的人,就应该去死啊!不是吗?”
美琴瞪大了眼睛,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那个在走廊里笑着喝咖啡的女孩,那个说“只要坚持努力说不定哪天突然就觉醒能力了”的女孩,和眼前这个站在暗紫色阴影里说“弱小就该死”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她攥紧拳头,往前逼近一步,声音穿透了光与暗的界限,“打不过你的人就该死?学都从来就不是这样的地方吧!对于不公平的实验出手捣毁,见到不公的事情出手阻止,这样才是正常的吧!”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火,逼自己放缓语气。她不是来吵架的,空音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一定是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被逼到了绝路,那些纹路那些侵蚀,明明之前还没有,肯定是它们蛊惑了她,对她说了什么。
“虽然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是空音,住手吧。”她的声音变得急切,带着一种试图挽回什么的执拗,“不要被侵蚀蛊惑,无能力者也可以活得很好很精彩的!你再努力一次,一定可以开发出更好的能力,如果你需要帮忙,我可以去帮你找更好的能力开发机构,就算是想进常盘台,我也可以去帮你找校长说情——”
“更好的机构?” ,空音打断她,戏谑的一笑。
“什么机构?把人像实验小白鼠一样用于设备测试?”她的声音带着对某种经历的控诉,“让电极刺入神经末梢,诱导AIM力场失控?还是被绑在实验台上四十八小时,不停进行药物注射,听着自己骨头断裂的声音却无法行动?你说的‘更好’,是指这一种么?”
她看着美琴,声音陡然尖锐起来。
“别自以为是了!从进入学都的那一刻起,我们无能力者就已经被宣判了死刑啊!素养判定,有听过么?每个孩子八岁都要做那个检查,有才能的会被培养,没才能的会被放弃,我们这些人的命运,明明从一开始就是被决定好了的啊!”
美琴的瞳孔收缩,她想开口反驳,但空音没有给她机会。
“至于你刚才说的,遇到不公的事情会出手阻止。”她盯着美琴,“怎么阻止?啊,是啊,对你这种学都的宠儿来说应该很简单吧,毁掉一个研究所不过是小事一桩,重建就行,不长眼的混混来骚扰你,电晕就行,敢来挑战你的人,杀死就行。”
空音往前逼近一步,“再努力一次......呵呵,没经历过苦难的天真之人当然很轻松就可以说出这些话。啊啊~ 十四岁,真好啊,天真烂漫,仿佛所有的规则都在围着你转,所有的特权都理所当然。你随手毁掉的一切都会有人帮你重建,被你电晕的人只会被嘲笑自不量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的光芒所波及的我们,是活在怎样的地狱之中?!”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3个月前,你摧毁了不少正规研究所,记得吗?你有没有想过,那些研究所里,有多少像我一样的无能力者等着靠着他们的资助在学都里混口饭吃?因为你的‘胜利’,他们断了唯一的收入来源。而零落姐,不得不因为原先的机构被毁,铤而走险去参加那个该死的增幅实验,就因为你们的理所当然,他们全部失控暴走,许多人当场死亡,他们的死活没人在乎,直到现在也没人敢追查这件事!!!”
暗紫色的纹路从她的手腕迅速蔓延到脖颈,脸颊,她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暗紫色的光点。
“我姐姐一年前也是这样,明明有那么多正规的机构不去,偏偏贪图那点钱去参加那个设备调试,为你们这些高等级能力者测试设备,就为了给我这个不争气的妹妹买那个该死的电脑.....就因为这个破实验我失去了唯一的姐姐,我曾经无数次想寻死,后来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从失去姐姐的痛苦里走出来了,好不容易见到我的另一道光,而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我找到的唯一的光,也给夺走?”
她的眼眶赤红,声音嘶吼着。
“你到底为什么要杀掉零落啊?御坂美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