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是，部分不是，看实验目的吧，你知道高等级能力者的能力开发实验设备，在上线前是需要调试吗？”

“……什么？”

“设备调试。新开发的机器需要活体数据来校准参数，测试AIM力场响应阈值、生理耐受限、异常状态冗余等。我们当然也可以招募能力者去测试，但如果你是有前途的能力者，你会愿意进实验室反复承受临界值以上的刺激吗？身体搞坏了怎么办？能力倒退怎么办？而且大部分能力者不缺钱自然不会去冒这种风险。”山城的声音像刀子一样一句句扎进了空音的心里，“所以我们会招募无能力者和低能力者，帮高等级的能力者们提前调试设备，这些测试不要求能力只要求有个健康的身体。而这些项目，补贴高，名额有限，你姐姐抢着来，我们自然也不会拒绝。不过真是奇怪呢，按理说，学都给穷学生有补助金，不应该缺钱到这种程度.....”

空音想起姐姐之前在她初二时给她买的高配版电脑，那晚姐姐摸着她的头说，“我们空音的电脑天赋很高呢，将来没准可以成为优秀的数据分析师。” 这件事之后没多久就传来了姐姐的死讯。

“那......我姐姐的死.....和设备调试有关？”空音的声音开始发颤，“一年前，学园都市骗我说是意外事故导致了姐姐死亡，但我知道不是，后来零落姐告诉了我姐姐真正的死因，说她是死在了失控的实验体手里.....”

“哦，那个啊，算不上什么大事吧。”山城耸耸肩，“设备过载嘛，导致实验体失控，这种事故在我们这行很常见，你姐姐和零落正好赶上了。哎，原本以为死的会是那个零落，可惜啊，死的是那个孩子。虽然是无能力者，但她可是少见愿意配合的样本，你说随便死了多浪费。”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惋惜一件用坏的设备，“不过嘛，样本就是样本，坏了，就换新的咯。”

“你——”

“啊，对了，你今天不是要问零落的下落吗？”山城打断她，往前靠了靠，“三个月前，第十八学区的特殊能力开发研究所，我们测试了一种新型AIM力场增幅装置。理论上能让LV1短时间内提升到LV3甚至LV4。我记得你朋友零落就是在那时候自愿来报名的吧，她以为那是她提升能力的最后机会。”

山城摊开手，嗤笑一声：“不过很可惜，实验失败了。在第十九区的研究所做预实验时，增幅装置突然过载，AIM力场大面积失控，参与测试的低能力者们失去了对自身AIM力场的控制，神经中枢被自己的力场反噬。有人当场就死了。”

“而有人则是失踪了，绫濑零落应该就在当时失踪人员名单里。”

他语气里的轻蔑让空音想吐，但她仍然抱有一丝希望的问道：“你们就没有派人找过她？”

“试了一次，找不到也就算了呗，不过是一个LV1的低能力者实验体失踪，谁会浪费过多时间去找？学园都市每天有多少失踪人口，你知道吗？你数得过来吗？”

空音站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所以……零落是死是活，你们根本不在意。”

“我们在意的是数据。”山城漫不经心地扶了扶眼镜，“实验数据已经封存，至于她本人的生死和我们无关。而且，就算她还活着，以她当时的能力失控程度，也不可能有正常人的意识，就算找到了她，又能怎样？”

“所以，我的姐姐和零落，”空音攥紧拳头，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她们的生命，对你们来说，到底算什么？”

山城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上，“你看起来很不服气啊，哈哈不要露出这么可怕的眼神嘛。”，他看着空音，像在做最后的陈述。

“你要知道，学园都市是一座以研究超能力为主要目的的城市，本来就不是可以人人平等的乌托邦。它存在的目的，是探索能力的极限，为此，效率是这里唯一的准则。有才能的人会被培养，没才能的人会被淘汰。这是这座城市的规则，我们这些研究员也只是执行规则的人。”

他摘下眼镜，用白大褂的衣角擦了擦。

“你姐姐的素养判定结果是无培养价值，和你一样。所以不管你多努力，都不可能觉醒能力。至于零落，当她失去培养价值的那一刻就和你们一样了。这就是学园都市的科学法则，如果你觉得冷酷，那我们也没办法。”

空音低下头，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想起姐姐。那个温柔到骨子里的人，兼职两份工，把攒下来的钱分她一半，自己连新衣服都不舍得买，却舍得给她买电脑。被实验室的失控能力者杀死后，学园都市却只报道说是意外事故，没有人道歉，没有人负责，更没有人去调查真相。

她想起零落。那个明明有天赋却总是爱偷懒的家伙，帮她打跑欺负她的小混混，教她怎么存钱，在她最绝望的时候说“别担心，我在”。三个月前突然消失，学园都市说失踪，之后便没有下文了，像是从纸面上被抹掉的一颗不起眼的灰尘。

“最后一个问题。”

“啊你问题好多啊，问完了你就可以走了么？” 山城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他之前敲桌子的时候就已经通过藏在桌下的设备发送过求救信号了，按理说它是卫星驱动，不受房间的信号干扰，之前拖延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不想再等了，心里琢磨着为什么警备员还没来。

“........你刚才说，第十九区的废弃研究所，你们带零落去做过预实验。”她抬起头，眼眶是红的，“那个研究所，还在么？”

山城没有回答，但空音明白了。

她从工具包里抽出那根电击棒，这是暗部配发的标准型号，她从来没在安全区用过。

山城的瞳孔骤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手伸向桌上的水杯想砸过来想自保，但空音的动作更快。

电击棒抵在他颈侧，嗞——

山城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眼睛一翻，从椅子上滑了下去，额头磕在桌角，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空音低头看了他一眼，把手伸向桌上的终端，用黑客技术连接上其他研究员的电脑，删除了一切她能看到的资料，然后从工作台下面拉出服务器硬盘笼，用力摔在地板上，用凳子砸碎整个服务器和硬盘设备。纸质的实验档案被翻出来，她用打火机点燃一角，丢进金属垃圾桶。火光照着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烧完最后一份文件，摧毁了所有设备，然后背上工具包，推开防爆门。走廊的灯照着她苍白的脸，她没有回头。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第十九区废弃研究所是山城带零落做预实验的地方，她还没去看过。自从零落失踪后，偶尔有目击报告显示在废弃工厂附近见过她。空音去过一次，翻遍了整片废墟，什么都没找到，也就是那个时候，暗部的人把她扣住了。她一直以为是运气不好，刚好在那个节点暴露了行踪。

现在她知道了，不是运气差，是这座城市的冷漠。他们允许这种事情存在，甚至雇了人去隐藏这些事情。

她攥紧拳头，走进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不能哭！还没到最后，零落可能还活着......那个研究所，她得去看看。

—------

15:30 第七学区·家庭餐厅。

“姜汁烧肉套餐吧。” 美琴选了半天，终于做出决定。

“那黑子也要姜汁烧肉套餐！”

“御坂同学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食蜂双手撑着脑袋，星眸含笑看着美琴。

美玲看看菜单，又看看眼前的这三个小姑娘，向着服务员开口，“三份姜汁烧肉套餐，一份海鲜焗饭。谢谢。”

服务员走了。美玲托着下巴，目光在美琴脖子上的围巾上停留一秒，又转到食蜂脸上，最后落在黑子紧张兮兮的表情上。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对了小美琴，大霸星祭的时候怎么没回妈妈消息？”

美琴的动作僵了一下。“……那段时间，我在国外。”

“国外？去干嘛？”

“能力开发训练嘛，封闭式管理，不能用手机。”美琴含糊地带过，“学校没跟您说吗？”

美玲点点头。“说了，说训练很重要，之后可能还有后续安排。但妈妈还是担心啊。”她放下水杯，看着美琴，声音低了些，“后来听说三战期间你一个人留在学都里，是妈妈不好。当时应该无论如何都应该来接你的。”

美琴低下头。“……都过去了。而且我能保护好自己。”

“妈妈相信你会保护好自己。”美玲伸手，揉了揉美琴的头发，“但还是会很担心。”

美琴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

“食蜂同学。”美玲忽然转向食蜂，“你和美琴认识多久了？”

“几个月。”食蜂放下茶杯，“之前不算熟，最近才走得近一些。”

“是吗？”美玲笑了笑，“那以后多照顾下美琴。她这个人，嘴上倔得很，其实不太会照顾自己。”

“妈！”美琴皱眉，扯了扯美玲的袖子。

食蜂看着美琴的小动作，嘴角微扬，随即对着美玲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会的。”

黑子在旁边听着，手里的叉子戳在盘子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什么叫“我会的”？说得好像阿姨把姐姐大人托付给你了一样！）

“阿姨！”黑子不甘示弱，放下叉子，一脸郑重，“黑子也会照顾好姐姐大人的！黑子每天都给姐姐大人准备早饭，叫她起床，还负责监督她穿好衣服！”

“最后那个不要强调啊——！”美琴低声咆哮。

美玲被黑子那副“请交给我吧”的表情逗笑了。“好，好，黑子也很可靠呢。”

黑子的眼睛亮了。“谢谢阿姨！”

菜上来了。美琴低头吃饭，耳朵红红的。

美玲吃了一口焗饭，放下勺子，忽然笑了。“说起来，美琴小时候啊——”

“妈，能不能好好吃饭！”美琴警觉地抬头。

美玲没理她，看向黑子和食蜂。“那时候美琴刚上一年级，有一天放学回来，膝盖破了，衣服也脏了。我问她怎么了，她说‘不小心摔的’。我没多想，给她擦了药。可第二天、第三天，她回来身上又添了新伤。我这才觉得不对劲。”

她放下筷子，声音轻了些。

“后来我从老师那里知道，班上有个高年级的男生，老欺负班里的女生。美琴看到了，二话没说冲上去就把他推倒了。那个男生不服气，叫了几个人放学路上堵她。她一个人没跑掉，被推倒了好几次，虽然最后打赢了但也受了些伤，可是这孩子回家愣是一个字都没告诉我。”

美琴的筷子停了，黑子的眼眶开始泛红， “姐姐大人....”

“我当时问她：‘为什么不告诉妈妈？’”美玲看着美琴，眼神温柔中又带着无奈，“她抿着嘴，半天没说话，盯着自己的脚尖。后来才小声嘟囔了一句，‘说了又能怎样。’”

美玲轻轻叹了口气。

“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一直在想，这孩子为什么不肯跟我说？是怕我担心？怕我跑去学校闹，让她难做？还是，她看见我平时的样子，觉得‘一个人扛’才是对的？”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回忆起了什么，“那时候美琴还小，她爸爸经常不在家。我一边工作一边带她，家里的事全靠我一个人。水管坏了我自己修，电闸跳了我自己拉，半夜她发烧我一个人抱着她跑医院。”

美玲弯起嘴角，笑意里带着一点苦涩。

“我想，这孩子一直看着我，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所以她在学校打赢了欺负她的男生，一身伤回家也不肯吭声，因为她觉得，英雄就该是这样。”

她伸手揉了揉美琴的头发。

“可是美琴，妈妈后来也想通了。一个人没法一直扛着所有事情，妈妈有时候也会向邻居寻求帮助，向爸爸撒娇。妈妈希望你能明白，害怕的时候，也可以学会多信赖一下你身边的人。英雄不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是知道自己扛不住的时候，愿意让别人搭把手。”

她笑了笑，又揉了揉美琴的头发。

“不过，你比妈妈厉害。妈妈那时候是一个人，你现在有这么多人愿意陪你一起面对。妈妈放心多了。”

美琴抬起头，看了美玲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黑子和食蜂。黑子的眼眶红着，食蜂端着茶杯，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沉默了片刻，美琴忽然问：“妈，你这次来打算待几天？”

美玲一愣。“怎么，刚来就嫌妈妈烦了？”

“不是。”美琴摇头，声音低下去，“其实……最近学都不是很太平。”

美玲收起笑容。“怎么不太平？”

美琴张了张嘴，瞥了黑子一眼，之前听她在风纪委员办公室提过的“恶性事件”、“怪物”、“侵蚀”在脑海里打转，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就是治安不太好，新闻上说的。”她含糊地带过，“你出门的时候小心一点，晚上别一个人出去。”

美玲看着女儿躲闪的眼神，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妈妈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担心。”

“可是——”

“好啦。”美玲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美琴的额头，“你要相信妈妈，妈妈没那么脆弱的，而且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妈妈也会保护好小美琴的。”

美琴看着她的笑容，说不出的情绪堵在喉咙里，她握住美玲的手。

“不，妈，以前是你保护我。现在换我了，我会保护好你的。”

她转过头，目光扫过黑子和食蜂，“不只是你，以后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我都会保护他们的。”

黑子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姐姐大人——！”她的声音都在抖，“黑子太感动了——！”

食蜂轻轻笑了一声，端起茶杯遮住了嘴角，她没有说话，但那双星眸比平时亮了一些。

美玲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热，“你这孩子……” 她说，“好，妈妈等着。”

她看了看食蜂和黑子，笑了，端起茶杯：“好啦好啦，不说这些了。吃饭吃饭，菜都要凉了。”

窗外，夕阳开始沉入地平线。金色的光洒在美琴的侧脸上，温暖，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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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0，夕阳在第十九学区的研究院废墟上涂了最后一层金色。

空音站在断裂的围栏外，看着眼前那片被某种力量夷为平地的废弃设施。她右手扶着锈蚀的铁栅栏，左手指尖还残留着翻废墟时蹭上的灰。

她花了一整个下午，把从研究所数据里扒出的记录结合AI模块的辅助定位，追踪零落三个月前的行动轨迹。记录到第十九学区就断了，零落姐的手机信号、交通卡记录、所有能追踪的数字足迹，全部停止在几天前。

就是这片废墟，她翻过围栏，脚踩在碎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框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二十分钟，可能一个小时，她终于在一块倾斜的水泥板缝隙里，看到了一个褪色的御守。樱色的布料已经脏污，抽绳磨损得起了毛边。但那个绣在正面的、针脚歪歪扭扭的“零”字，她还是一眼认出来了。

她蹲下去，手指颤抖着捡起御守。翻到背面。内侧绣着一行更小更歪扭的字——“妈妈留”。这是零落她妈妈留给她的东西。零落姐从不离身，她说过，“这是我唯一确定不会抛弃我的东西”。

空音用力攥紧御守，既然御守在这里，那人也应该在这里，但她却什么都没看到，她心理涌起一股不安。

“你早就发现了吧。”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的在她脑海里响起。

空音猛地站起来，扫视四周，手本能地按在工具包上。“谁？”

“不必惊慌，我存在于你的意识边缘。我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已经意识到，零落已经死了吧。”

空音的身体僵住了。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发不出声音。御守被她攥得更紧，边缘的布料几乎要被碾碎。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发哑。

“你心里已经猜到了，只是不敢面对而已，不是吗？零落她不可能丢下她妈妈的御守，之所以你找不到她的尸体，是因为她已经消散了啊。”

空音的瞳孔收缩，她转过身体，背靠着倾斜的水泥板，“不，不是的，你……你是谁？你一直在我的大脑里？之前帮我查那些监控路线和数据恢复的事，是你做的？”

“是的，我是虚像核心，由树状图设计者的残骸演算而来，你可以理解为一套自主演化出低等意识的AI系统。在这座城市的数据流里，几乎没有我看不到的事，也没有我找不到的真相。”

空音沉默了几秒。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御守，声音发干：“那你告诉我，零落是怎么死的？”

“御坂美琴。”

听到这四个字，空音的手指僵住了。

“御坂美琴几天前在这里战斗过，以LV5超电磁炮的身份，释放了足以夷平整片设施的落雷。零落当时也在现场，她LV1的迟缓领域无法防御，与其他低能力者一起被卷入超电磁炮引发的连续落雷中，当场消散。”

空音没有说话。她想起昨天在训练室里，美琴和她、黑子、食蜂站在一起，聊她训练时弄坏的机器时，露出的有点害羞的笑容。

“你是说，是那个御坂美琴……杀了零落？骗人，这怎么可能？”

“准确地说，是她的战斗余波杀死了在场所有的无能力者和低能力者，零落，只是其中之一。哎呀呀，你该不会真的以为超能力者里有好人吧？那些傲慢的家伙使用起自己的力量来，可从来不会在乎你们这些虫子的感受。只不过是和御坂美琴聊了会儿天，你该不会真的把她当做朋友了吧？都来学都这么久了，还没明白么？作为无能力者的你们，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这座都市，是为那些高等级能力者服务的，无论是你还是那些讨厌的小混混们，之所以会活成这样艰难，归根到底都是因为，你们是最底层的可以随时被碾死的虫子啊哈哈哈！”

空音的手指攥紧御守，指甲隔着布料嵌进掌心。那些收保护费的高年级混混，那些在星光高中校门口吹口哨的、堵巷道的、抢便当的人，她一直以为自己恨的是他们。但现在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其实和他们也差不了多少。无论是抢钱的混混还是选择努力活着的无能力者们，他们都一样贫穷，无力，连生命都毫无价值，他们把自己的愤怒和不安指向和自己一样无力的人。但是真正占据所有资源、高高在上、然后随意碾碎别人生活的，从来都不是无能力者。

“在学园都市，人们不会因低能力者或无能力者的死亡而追究任何高等级能力者的责任，特别当那个人是学都里仅有7人的超能力者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刚才那些实验记录，无论是零落还是你姐姐，都不过，是连名字都不需要被记住的耗材罢了~”

空音跪在废墟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肩膀在轻微发抖，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所以，镜里空音，你......想复仇吗？” 虚像核心的声音从耳边响起。

空音没有回答。

“你想觉醒能力吗？你想拥有那种，不用再被任何人随意碾碎、不用再被判定为‘没有培养价值’、不用再无力的看着珍视的人一个个死在那些高高在上的超能力者脚下的力量吗？”

空音慢慢抬起头，暗紫色的光芒在她瞳孔深处亮起来，像被点燃的火焰。泪水从脸颊滑落，滴在零落的御守上。

她想起零落最后一次对她笑。那天她又被高年级的人堵了，零落挡在她前面，对那群人说“要抢她的钱，得先过我这一关”。事后零落揉着被打青的肩膀，满不在乎地摸着她的头，对她笑着说，“别担心，有我在呢，你把我当成另一个姐姐就好。”

她想起自己姐姐诗织。那句“别怕，只要我多打一份工，你的学费就够啦”的傻话。

零落姐，诗织姐。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来晚了，无论是一年前的姐姐还是现在的零落，我没能救得了你们任何一个人，我......我真是.....愚蠢啊啊啊！御坂美琴！！！！！

“给我.....”

她的声音压抑着什么，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充斥着滔天的怒火。

“不管需要我要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把力量给我！我......我要让这些傲慢的超能力者，让那个漠视别人生命的御坂美琴，付出代价！！！”

“这就对了，那么，如你所愿~”

暗紫色的雾气从她意识深处涌出！那是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来自世界外侧的虚空侵蚀。它沿着神经末梢蔓延，渗入身体的每个细胞，像亿万根烧红的针同时刺入骨髓。

空音跪在废墟上，仰起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喊。身体在撕裂，意识在灼烧，暗紫色的纹路从右手腕的护腕底下开始蔓延，爬过前臂，爬上肩膀。被改造过的神经系统像被扔进熔炉，电极的灼痛和侵蚀的冰冷交织在一起，撕扯每一寸知觉。

她攥紧御守，泪水蒸发在暗紫色的光焰里。痛苦让她浑身痉挛，但她跪在地上抓着胸口，心灵上的痛苦远超过身体上的。

左眼深处，最后一抹黑褐色被暗紫一寸寸吞噬，与右眼一同燃成两道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