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针刺般的感觉扎在顾奈的脊骨上,他打了个寒颤,飞快回头,身后客厅静默无声。
“哒哒哒”的细微声响钻进耳朵,手上一沉,湿润冰凉的触感贴上胳膊,给他吓了一跳。
扭头,断肢正“踩”在他手臂上,欢快地蹦跶。
顾奈忍住恐惧,小心翼翼问:“这行字,是你写的吗?”
想了想,他补充道:“如果是,你就蹦两下。”
下一秒,断肢真的蹦了两下。
顾奈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下一个问题:“你是谢晚沅吗?”
断肢又蹦跶了两下。
断肢是成人大小,他在三楼见到的谢晚沅还是小孩模样。
“所以,所以,所以......”
顾奈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生怕说错话引起什么祸端。
断肢的出现,说明谢晚沅的确是死了,那么这幢别墅名义上的主人,将他领进家门的谢晚沅又是谁?
谢晚沅口述,五年前一场大火夺去他父母的性命,唯余他侥幸活了下来。
邻居阿姨说那场大火死了三个人,有个人被肢解,符合三楼小男孩和断肢的特征。
小男孩是谢晚沅,断肢是谢晚沅,谢晚沅是谢晚沅。
究竟谁才是谢晚沅?
顾奈组织了一会语言,又问:“我跟你确定一下,你就是那个小男孩谢晚沅,对吗?”
虽然这是一条成年人的胳膊,但事情出在五年前,小男孩早已成年。
断肢又蹦跶了两下。
“那......出现在房子里,将我雇佣进来的人是谁?”
断肢继续蹦跶。
顾奈起先不明白,几秒后他解码了,“你的意思是,他的确也是谢晚沅?”
断肢蹦蹦跳跳地回应。
“你们是同一个人吗?”
话落,顾奈诡异地在一只断手身上看见了沉默。
本以为断肢不会再回应,没想到几秒后,断肢像是力竭,直挺挺倒在桌上。
顾奈裹着塑料袋戳戳它,“唉,你怎么了?重启一下。”
难道是自己问到什么禁忌话题了?
顾奈不由得忧虑。
他见断肢一动不动,干脆展开塑料袋,先将断肢制服,省得闹出什么幺蛾子。
没想到断肢“听”到塑料袋的声音,又振奋起来,摇摇晃晃直起身子,五指一屈,像弹簧似的,丝滑地跃入塑料袋中,乖乖躺下。
......竟然还有点可爱。
“真乖。”
顾奈夸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口子一扎,扔回到冰箱冷冻层里。
这冰箱他是不会再用了。不,他连厨房都不进了。
顾奈一下午都在别墅里晃悠,除了三楼书房,每个房间几乎都是地毯式搜索。
这就是一幢普通的三口之家,父母是知名企业的高级管理,工作繁忙,在教育上经常把职场那一套带到孩子身上,导致孩子从小就缺乏关心,性格孤僻胆小。
五年前,一场大火烧掉了一切。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大人殒命,小孩孤零零长大,搬去外地。可别墅里飘荡的小鬼叫谢晚沅,断肢说自己是谢晚沅,搬去外地的孩子也叫谢晚沅。
到底是谢晚沅这个名字过于大众,还是说,他们本就是一个人?
顾奈脑子想得快要冒烟,最后决定放过自己,他揉了揉空瘪瘪的肚子,瞥了眼冰箱,认命地出门觅食。
时针慢悠悠走向夜半12点,顾奈吃饱喝足,躺在沙发上,等着上夜班。
12点整,壁钟敲击声清脆悠长。
声音落下时,顾奈听见楼上传来了窸窣的响动。
他后背一紧,立时切换到战斗状态,躲到拐角处,盯着响声来源。
不一会儿,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
“哈喽朋友们,我又来了!有位朋友真相了,探索凶宅是其次,主要是想来看看小顾同学,哎,他在那呢!”
蒙璋将摄像头调转方向,对准楼下的顾奈,招了招手,行事颇为高调。
顾奈满头问号。不是?他怎么从楼上下来了?正常不应该从一楼刷新么?
蒙璋沿着楼梯从容下楼,非常自然地搭住顾奈肩膀,对着摄像头,“一日不见,颇为想念呐。我的朋友,你愈发光彩照人了。”
顾奈将他的手拂开,冷嘲道:“我还以为你吓破了胆,不敢来了。”
“那怎么会?我怎么舍得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蒙璋把手机给他,转头从胸包里掏出几张黄符。“喏,特地去东大临寺求来的,听说贼好使。而且,我昨天还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掰过顾奈肩膀,使顾奈透过窗户,对准铁艺大门方向,“东大临寺的法师告诉我一个方法,左手上,右手下,保持一线。两手拇指食指相交,余出小孔,再从小孔里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