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奈回到别墅门口,余光瞥到一抹白影,浑身一抖,仔细看,才发现是谢晚沅。
谢晚沅笑道:“怎么了?我有这么可怕么?”
顾奈心里犯嘀咕,能不可怕么?都不知道是人是鬼。
他正了正神色,严肃道:“谢先生,刚才真的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
谢晚沅收起笑容,“到底怎么了?”
“我刚刚在检查的时候,看见了一只断手......”
“断手?”谢晚沅神色逐渐严峻。“仔细跟我说说。”
“就是这么大,一个成人的手,而且还会动......”顾奈看了眼自己的肩膀,只觉得被手碰过的地方泛起针扎般的感觉。
两人停在儿童书房门口,顾奈没有忽视谢晚沅神色里的异样。
“就在这里,这个柜子里。”顾奈看着安安静静的柜子,心提了起来。
谢晚沅半蹲下来打开柜子,眉头紧蹙,神色凝重。
“怎么了?它出现了吗?”顾奈胆战心惊地问。
两人没开灯,尽管是白天,没有窗户的书房里依旧昏暗。顾奈一错不错盯着谢晚沅的神色,见他先是将眉宇狠狠锁紧,随后骤然一松,叹气道:“什么都没有。”
顾奈小心地探头看了一眼,柜子里全是杂物,的确什么都没有。
但什么都没有,反倒更叫他忧心。
“那只手会动,也许是自己跑到别的地方了......“他声音越来越小,视线偏移,瞳孔骤缩,僵硬地盯着自己的肩膀。
不是,这死鬼怎么这么喜欢他的肩膀?
谢晚沅察觉到他的异样,回过头来,面上浮现厌恶之色,伸手去抓那只断手。
那断手十分灵活,飞速闪开,从肩头跳到顾奈头顶,两指优雅地跨步,蹦到顾奈另一侧耳廓上,轻柔地摩挲了一下他的侧脸。
那一瞬,若不是这只手冰冷僵硬,顾奈都觉得自己是被调戏了。
谢晚沅脸色彻底黑下去,手下发了狠,在断手跃到顾奈肩头时,快准狠地抓住了它。
说来奇怪,这只断手,余外什么都没有,却能跟谢晚沅一副完完整整的躯壳争得有来有回。
两只手开始角力。
顾奈急得满脑门汗,却不知如何插手。胆子这么大的人和鬼也是少见。
突然,他视线一凝,死死瞪着交叠的两只手。
两只手都是右手,食指和中指的连接处有一颗不明显的黑色小痣。
两只手的小痣都长在同一个位置。仔细看来,其实两只手也无比相像。指尖长度、粗细,骨肉匀停的美感。十个人里挑不出一只这样的手。
顾奈愣愣看着他们拔河,寒意从头流窜到脚底,心里的猜测也觉得八九不离十。
“顾先生。”谢晚沅额角沁出细汗,似乎很辛苦。“劳烦你去找一个麻布编织袋,杂物间有。”
顾奈连连点头,一个箭步冲出去。
奔跑中他思考了许多,杂物间在一层,他三步并做两步下楼,脚步直直冲向大门口,却在临门一脚时硬生生刹住,转头冲进杂物间。
虽然这幢房子里的脏东西很多,可架不住他实在是好奇啊。
顾奈赶回来的时候,谢晚沅还玩命地控制着那只手。他本就体弱,此刻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顾奈撑开编织袋,谢晚沅发狠地将断手甩进袋子里,就在封口一刹那,手又直直飞出来,奔顾奈而去,好在谢晚沅手疾眼快,紧紧扣住袋口,麻利地扎紧了袋子。
手在袋子里胡乱挣扎,谢晚沅拎着袋子,眼里隐隐闪过狰狞。
“接下来,你怎么处理它呢?”
“我会去东大临寺,请法师超度他。”
“谢先生。”顾奈呼唤道。
谢晚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您的住所出现这么一个东西......您不好奇么?”
谢晚沅垂眸,黑鸦鸦的睫羽压下来,显出一副羸弱的姿态,“我曾经......在我家三楼的书房见过它一次,从此不敢去三楼。”
顾奈皱眉,“这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之前不说?”
谢晚沅饱含歉意道:“他很久没出现过了,我还以为他已经走了。”
顾奈加快步子,走到他面前,突然伸手握住他,“别担心,这几天我会仔细排查的。”
掌心的温度冰冰凉凉,一点都不像活人。
谢晚沅微微瞪大眼睛,手指几乎是不受控制地在那温润手掌中摩挲了一下,最后隐忍克制地松开,“你也是,注意安全,出了什么事,请第一个联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