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顾奈给这个词雷得不轻，恶寒道：“我单纯觉得你一把年纪又好多婚，配不上我而已。”

阿水钳制住他的两指颤了一下，顾奈却没感觉到疼。他抬眼偷瞥阿水，阿水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深吸了口气，似乎在遏制什么。咬着牙道：“是啊，那又怎样？你反正也跑不了，准备好乖乖跟我完婚吧！”

顾奈懒得跟他起口舌之争，反正是在游戏里，又当不得真。他拂开阿水的手，指着画像，“我的画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什么时候画的？”

阿水气呼呼道：“什么你的画像？你凭什么说他是你？”

顾奈笑了，“这眉眼，还有脸上的痣，双胞胎都没这么像。”

阿水冷哼，“是么？两只眼睛一张嘴，就跟你长得像了？”

这人真是没法交流。

顾奈火气也上来了，阴阳怪气道：“罢了，跟娶了几百房姨太太的花心大萝卜也没什么好聊的。”

阿水本来也生气，乍一听这话，顿时像针扎进了皮球，气倏地就散了，反而觉得好笑。

“行了，别气了，像个河豚似的。”阿水掐了掐他的腮帮子，软乎乎的手感颇好。“卧房里有食物，还温着，饿了就去吃。要是无聊了，书柜里有些志怪小说，可以看来解解闷。”

阿水似乎很忙，交代完就走了。

山中无岁月，顾奈回去填饱了肚子，又翻了翻书柜里不知道哪朝哪代传下来的繁体字小说，困倦涌上来，又躺回去睡了。

睡梦里，总感觉有只手在身上拍打。他烦不胜烦，一睁眼，对上一双只有眼白的眼睛。

顾奈差点吓撅过去。

新娘露出狰狞的笑容，“呀，新娘子终于醒了？”

“他是男的，叫新娘子不太好吧？”

“那要怎么称呼啊？可山神大人才是新郎吧？”

几张嘴旁若无人地聊起来。

顾奈猛地坐起，看向身边环绕的一堆新娘，捂着心脏，面色苍白地说：“有有有有事吗？”

看起来较为年长的新娘上来拽住他，冰冷的手冻了他一激灵，“你怎么还在睡啊？太阳都快落土了，快来试试婚服。”

身侧立时一个新娘站出来，抖了抖一件鲜红喜服。

顾奈看了眼，是一件长袍，与他身上这件有些像，一眼望去很简朴，细看之下，料子上用金线绣着祥云花鸟纹样，做工十分讲究。

一只手伸过来，要拽他拉链。

顾奈一惊，慌忙捂住领口：“做什么？”

“换喜服啊，哎呀怎么这么磨蹭？姐姐我长你这么多岁，我都不害羞你害羞什么？”

顾奈虚弱地求饶：“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好说歹说，终于把那群新娘赶出去，自己摸索着换好了衣服。

新娘们一进来，眼睛一亮，“哎呀，大人的眼光就是好，这件衣服果然适合新娘......新郎......呃......”

顾奈提醒道：“我叫顾奈。”

“哦哦，小顾！对，小顾！快来看看！”

这群新娘子简直力大无穷，一人徒手搬起一块一人高的镜子。

顾奈的侧影落在里面。他转过身来，衣料柔软如水，自然垂下，腰间紧束的腰封勾勒清晰的腰臀线，衬得人身长玉立。宽袍大袖的设计，使行拂间潇洒灵动，俊逸风流。

顾奈在一群新娘子的彩虹屁中不断迷失，对镜反复欣赏，自己也颇为满意。

如果不是喜服就好了。

他现在也不惧怕那些新娘了。细细相处下来，发现她们只是外表骇人了些，其实性格活泼温柔，像邻居大姐姐。

最年长的那位大姐姐端详着他的脸，皱起眉头犯难，“头发太短了，也做不了造型啊。”

几人叽叽喳喳商量，最后挑出一只雕琢得栩栩如生的金色凤凰，扣在他耳边。细细的金链顺着发丝垂下，在夕阳斜照里，流转的华光像是细碎的闪粉，点缀在侧脸与脖颈处。

妆也没什么好化的。新娘们思来想去，跟他抹了点口脂，提升气色。

顾奈像个洋娃娃，乖乖坐着，任她们摆布，其实心思已经飘远了。

他微微垂眸，压下怜悯。

这些人热情纯真，却死于花季，变成如今不人不鬼的模样。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那群献祭的守山人，还是贪婪的山神爷？

“小顾？小顾啊？你看看满不满意？这孩子，又在发呆，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