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奈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狠狠打了个寒颤。

感觉自己被毒蛇盯上了。

他压抑住心底的不适，伸出手，犹豫地落在霍先生后脑上，无声地安抚着。

十几分钟后，霍先生身上的亢奋终于褪去，他揉了揉顾奈的头发，将他轻轻按在枕上，吻了吻他的额头，“接下来我有点事，你乖乖的在房间躺好，哪里都不要去。”

顾奈点点头，睁着灿若星辰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霍先生笑了笑，又贪恋地吻了吻他的眼睛，这才起身。

他绕过床尾时，将熄灭的熏香再度点燃，起身出了门。

顾奈等了几分钟，直到门外彻底没了动静，才从床上爬起来。他甩了甩脑袋，掐住掌心让自己清醒一点，一脚踩灭了熏香。

他扑到门边，凝神听了一下门外，很安静，这才转动门把手。

——门被锁了。

“靠！”顾奈简直要被气笑了。

说得那么“恩爱”，出门就把门锁了，怕他找隔壁老王偷情啊？

顾奈气得牙痒痒，绕着房间转了两圈。姓霍的一个大老爷们，钢丝夹都没有，他怎么才能开锁？

最后他找到一把剪刀，连门锁都插不进去，泄气地扔到地上。

目光一转，他看到桌上堆着几份文件。

文件摞得整整齐齐，用长尾夹分门别类夹好。虽说霍先生有书房，但他经常待的地方都会临时放文件。顾奈心思活泛起来，用剪刀三下五除二把长尾夹上的铁丝拆下来。

十几分钟后，门“咔哒”一声，好歹是开了。顾奈抹了把汗，心想自己以后无论在哪，手上都得备着钢丝夹。

他观察着周围，夜半十点，一切都很平静。

他闪身溜进了未上锁的书房。

保险箱静静立在原地，顾奈一使劲，把几十公斤重的保险箱搬到桌上。

公章在保险箱里。

笔记本上只是推测，但顾奈可以确定，这是事实。

霍先生经常会抱着他处理文件，处理完后就将公章锁进保险箱。只是那时顾奈从未觉得保险箱是什么关键线索，因此没有留意过密码。

顾奈现在想起来，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他定了定神，研究着保险箱的外观。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缺失了一部分记忆，笔记本也证实了。但他曾经储藏的学识还在，其中包括怎么开保险箱。

老式机械锁保险箱，外观很大众，没有logo，判断不出具体是哪个牌子。

只能自己推测密码了。

老式保险箱密码大部分是两组或者三组。他握住机械密码盘，左转了四圈，停在任意刻度上，随后将密码盘飞速右转。

“咔、咔——”

室内十分安静，安静到不用借助道具都能听见密码盘里的声音。

转三圈，响两声。

顾奈试验了几次，确定是三组密码盘。

他顺时针旋转密码盘三圈，清码后，用力压下金属门把手。

旋钮缓慢匀速左转，密码盘在刻度30有轻微阻滞感，顾奈小幅度回转，阻滞感一直到刻度29处消失。

顾奈反复试了两次，最后贴着柜门仔细听，推测第一码应该是30。

接下来，右转。经过刻度30时仍旧有阻滞感，顾奈绕过它，按钮转动到58，再度出现阻滞感。

顾奈如法炮制，找到尾盘是23。

顾奈左右拧动保险箱，经过反复试验，确认密码就是这三组数字。

他将密码右转三圈，再度清码，然后挨个转动密码。

30－58－23。

转到最后一个密码时，顾奈明显听到门扉内传来走针似的“哒哒”轻响，与此同时，门把手轻轻一震，那真是极其微小的几声动静，若不是顾奈耳朵贴着门，很难捕捉得这么清晰。

“咔哒！”

门闩切进三个齿轮对齐的缺口，声音非常清脆。

把手上的压力倏地一散，柜门开了。

顾奈拉开门，公章静静立在上层。

*

顾奈站在一楼大门内，隔着玻璃，望向门外。

今夜月色很亮，亮到檐下的吸顶灯黯然失色，亮到游荡的怪物无所遁形。

墙壁上诡影幢幢，细碎的低语不时传入顾奈耳畔。

“他这样......好像一个孤苦伶仃的弃夫......”

“咯咯咯......你们说，家主变强了，是不是就不要他了？”

“哼，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根本配不上家主！”

“如果家主不要他了，那......能不能把他给我？”

“你想得美！他是我的！”

顾奈微微挑眉，扭头望着墙壁，凉凉道：“说什么呢？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们自己配吗？”

墙上的影子安静了一秒，紧接着张牙舞爪地摇晃起来。尖利道：“我们......我们被一个人类歧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