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场商业会谈,顾奈起到了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他宛如木偶一样坐在霍先生身边,谢先生在对面侃侃而谈。
“我觉得你这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决定,姓葛的非常扣门,而且鼠目寸光,你敢卖给他,他就敢打半折卖出去,到时候把价格打下来,你还挣什么?你几个亿的研发经费不是钱啊?”
霍先生垂着头,不知道有没有认真听。他把玩着顾奈的手指,一会儿摩挲着关节,一会儿将五指插进他的指缝中,cos十指相扣。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霍先生抬头,不咸不淡道:“原料供应不足,药效减退,降价是应该的。”
“我去,我是真没见过有人像你这样做生意的。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物以稀为贵?你那是普通的药吗?那是能起死回生的‘神药’!还真是有钱任性啊,生意也是瞎勾八做着玩,信不信你爸从土里蹦出来抽你?”谢先生看起来气得不轻,已经开始口不择言。
霍先生视线一凛,把顾奈的耳朵堵住,很严肃地说:“不要当着奈奈的面说脏话!”
顾奈:“......”
大哥,你被人骂了你知不知道?
谢先生咳嗽一声,自觉失言,态度软了下去,“你可以考虑一下,把代理权全部给我,踢掉那个姓葛的,我们可以共赢。”
霍先生反应平平,似乎不感兴趣。
谢先生伸出三寸不烂之舌,用熬鹰的手段对付霍先生。几轮过后,他口干舌燥地说:“奈奈,再来一杯。”
顾奈听到这个称呼就想干呕,但现在是严肃场合,他不好反驳。
他态度冷淡地给谢先生倒茶。
谢先生咕咚咕咚灌下去,似乎活过来了,冷冷一笑,“行啊,你现在倒是游刃有余得很,那你尽管给姓葛的卖,等你被那几个生物公司偷走配方,到时候别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奈奈,我思考了一下,两倍还是有点少,不然我给你开三倍?”
顾奈:“......”
滚啊,聊工作就聊工作,干嘛祸水东引?
谢先生坐直了身体,“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到时候他们跟着一起低价贱卖,把你挤兑得开不下去,到时候你的大别墅住不成,貌美的保姆也留不住,你就知道厉害了......奈奈听见没?早日跳槽才是明智打算啊,他要破产了!”
顾奈:“......"
刚刚还聊到代理权,怎么这会霍先生就破产了?
谢先生痛心疾首,“唉,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当回事,等你破产了,流落街头了,可别找我帮忙......奈奈,你到时候看见压榨你的前老板一身狼狈,会不会特别解气?”
霍先生终于有了点反应,却是转头盯着顾奈,“我压榨你?”
顾奈扶额,“我没说过,他胡说的。”
谢先生充耳不闻,脸上挂着诡异的笑,仿佛已经幻视着霍先生凄凄惨惨流落街头,而自己怀抱佳人作壁上观了。
霍先生道:“没有人能从我这里偷走配方。”
谢先生冷哼,“就吹吧,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医药行竞争多恐怖,他们研究出配方只是时间问题。”
霍先生继续道:“他们就算知道配方,也不敢研制。”
霍先生面容平静,口吻平淡,但跟霍先生打交道久了,都知道他不是一个空口说大话的人。
谢先生沉默了,他端详着霍先生,似乎在思考是什么给了霍先生这么大的底气。
霍先生的生意伙伴都很了解,霍先生家世清白,医学世家,也没有什么政治背景,到他这一代,生意做得几乎是随心所欲,不挣头筹,不落榜尾,可若是谈起医药行业,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
霍先生继续说:“你的销售渠道没有姓葛的广,我那批药要急出,不然库房装不下了。”
谢先生满脸黑线,“你家大业大,还掏不出钱买大仓库?而且你担心什么销量?多得是人排着队买。”
霍先生起身,似乎不准备多说,只道:“原材料存放条件苛刻,你不懂。要到饭点了,就不留你了。”
谢先生一下被堵住了,半晌恨恨地说:“奈奈,你送我。”
顾奈瞅了霍先生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不情不愿地送谢先生出门。
谢先生锄头挥得勤,誓要把顾奈这块墙角挖过来。
顾奈都佩服他的执着,却也不懂,“谢先生,你那么有钱,要什么样的保姆没有呢?为什么非得挖我?”
谢先生道:“你年轻,貌美,说话还好听,是个温柔的解语花。”
顾奈瞪着眼睛,跟被雷劈了似的,他上任领导如此评价他:看起来软乎乎好欺负,其实是个刺儿头,工作量一多就甩脸子跟谁都欠他八百万似的,横起来老板都不敢惹。居然有人形容他温柔?!解语花?!
他嫌弃地说:“谢先生,那些钱您留着看看眼睛吧。”
他转身要回去,被谢先生拉住。
此时两人在别墅大门外,周围可谓是荒僻无人了,只有一条盘山公路。
谢先生道:“我的车还没来,你陪我聊聊天呗,不然我多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