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子风抹了一把眼泪,但却没有哭出声音来,只是强压着这份悲痛,去找铁锹。
泽沐然帮他一起在外面的树田里挖了坑。这个坑很深,泽沐然告诉他,如果要埋这么近,那么至少要有这么深。
他们回填了土,堆了石堆才回到院子里去。
由于他们还要接着住下去,他们不得不连夜清理干净血迹,填埋染血的废弃物。
当笑子风站在厨房里,煎着鸡蛋,他开始恍神,感觉自己就站在地狱里。脚上的伤口让他感觉火辣辣的,仿佛被滚烫的烈火炙烤,灼烧。
房间里空荡荡的,四处的灯没有打开,只有厨房里的灯亮着,即便泽沐然就在房间里,可笑子风却感觉不到一点活人的气息。
泽沐然搬来了新的座椅家具,她支着镜子,用镊子夹着针在脸上缝合伤口。
笑子风发着呆,看着人几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用细腻的针脚,密密麻麻的缝合的模样。
笑子风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抓走了,他仿佛也躺在厚厚的土层之下,安静的呆在洛沈沉与陈良的中间。
很快,锅中的鸡蛋散发出焦糊的味道,泽沐然抬起头,看着笑子风,她剪掉线,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不清:
“糊了。”
笑子风这才回过神,慌里慌张的翻面,可却把蛋液搞破了,流的那都是,生的和熟的都混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他的人生一般糟。
笑子风关掉了电开关,锅中的焦臭还在升腾,蛋液仍旧被余温灼烧的滋滋作响。
笑子风拿出一包白玉玉米,他看着玉米发白的颗粒,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抬起头,问:
“洛沈沉的牙,是不是在你那?”
笑子风明显感觉泽沐然缝针的手明显顿了一下,他意识到自己这种无意识的乱问,居然戳中了泽沐然保留洛沈沉的牙齿,作为战利品的事实。
泽沐然啧了一声,缝合的手法变得粗暴了很多,很敷衍的缝上,便上楼去了。
泽沐然拿着一个盒子下来,她换了鞋子。笑子风跟上去,但却没有离开房子,因为他看见泽沐然抄起铁锹,朝着他们埋人的树田去了。
笑子风煮好了玉米,倒出两颗有些地方发糊的荷包蛋,打开院子里大门的照明灯,坐在餐桌上等着。
他感觉整个世界开始变得一片寂静,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死光了。
无边无际的孤独,像是万丈浪涛一般拍下来,压的他感觉阵阵窒息,呼吸不畅。
院子里的灯光熄灭了,他听到院子里的水声,很快泽沐然换了鞋进来,坐下,看着他。
笑子风笑不出来,即便他觉得现在最好应该给人一个柔和的笑容。
泽沐然端过盘子,切开碗里的荷包蛋,吃了一小口,语气听起来并没有生气,而是很平淡:
“还给他了。”
笑子风没有追问,因为他知道泽沐然其实很享受把洛沈沉整崩溃的快感。
她很喜欢把洛沈沉过往的努力都踩在脚下,作为一种洛沈沉在她主动放低姿态,试图向他们伸出援手后,却不识抬举的报复。
笑子风吃的很慢,当泽沐然询问:
“你在想什么。”
笑子风正回忆着他和洛沈沉相遇时,过往的那些细节,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我都没有发现他精神已经濒临崩溃,兴许他不是没有能力躲避那些威胁,他冲在最前面只是因为他想快点死。”
“我很后悔,昨天居然还指责他停滞不前的躲在这里毫无作为,却还要制止我继续努力挽救现实。”
“可能,他只有止步停下的时候,才能保证自己活着。上一轮,也说不准是故意遇袭死掉。他好像,也在恨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