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里安安静静的,李渊眼眸轻阖,优越分明的侧脸线条宛如雕塑一般,整个人沉静得像是睡着了。
于是她很小声地说:“李渊,我想要你陪我去旧金山。”
她还是说出口了,那一瞬间很难说是不是因为不甘心难遇的流星没有听到她的祈愿。
对着已经睡着的人说出这番话,不需要任何心理负担,沈思瑜心情轻松不少后,就准备找个舒服的姿势睡觉,男人的声音却在这时骤然从头顶落下来。
“嗯,什么时候?”
男人浅淡的嗓音里带着入睡前的缱绻,却没有一点犹豫,好像他早就在散场前的聊天里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
这样的语气与暮色四合时李渊进入帐篷却纵容她再睡一会儿时一样缱绻,好像无论她提出什么要求,李渊都会像那时一样格外好说话。
沈思瑜转过身与李渊面对面躺着,看向他的眼睛比今夜的任何一颗星星都要明亮:“原来你……醒着吗?”
李渊替她拢好身上的薄被,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她问了一个十分显而易见的问题:“我不会比你先睡着。”
“……”
“你是说我很吵吗?”
“……”
“我的意思是,我习惯在你睡着之后再睡。”
沈思瑜还没从备受打击里缓过神来,就被这句劈头盖脸的话砸得脸颊发烫。
不怪沈思瑜没往这方面想,实在是李渊鲜少会在正经的时候说情话。
沈思瑜不自然地摸摸发烫的脸颊,好半天才把脸埋进李渊怀里说:“我知道了。”
“那你要说话算数,陪我去旧金山。”
李渊嗯了一声,揽过沈思瑜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很晚了,早点睡,明天要起来看日出。”
凌晨四点半,营地内陆陆续续亮起了小灯,被叫醒的那一刻,沈思瑜不得不承认昨天晚上盯两个小时流星是一个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顶着千斤重的眼皮,试图再用那招掩耳盗铃赖床大法,可惜这次不大奏效。
沈思瑜最后还是被李渊从被子里捞出来,全身上下都任李渊摆布,穿戴整齐。
一直到湿热的毛巾敷在脸上时,沈思瑜才在这个早晨后知后觉,李渊对这样的生物钟十分适应,也许他以前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这么度过的。
山顶视野一望无际,五点十七分,东方地平线下开始透出火红的光晕,渐渐地,一个圆点缓缓冲破云层,紧接着整个天空都被染成橘红色,像海浪一样的云层都被渡了一层层光边。
在这样非常壮观且美丽的景象下,露营地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无一不被漫天的橘红吸引。
天空这样无边无际,日出这样热烈跳跃,足够令所有人心驰神往。
沈思瑜手臂搭着栏杆,十分认真地远眺,披在肩上的发丝和脸颊都被映得红红的。
李渊可能是这里唯一一个对日出不感兴趣的人。在他每天清晨需要徒步2小时的学生时代里,早早地看过无数次太阳升起,以至于眼下景象无论多么壮阔,内心依然升不起一丝波澜。
反而更多时候的注意力都在对日出表现出一脸新奇的沈思瑜身上。
在太阳即将完全从地平线跃出时,李渊原以为就要这么结束,沈思瑜却拉拉他的外套,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留下蜻蜓点水的一个吻。
在其余人都在屏息凝神,全神贯注看日出的氛围里,他们像唯二的另类,在漫天的橘红下,彼此的瞳仁里全都映着对方。
两人二十厘米还多的身高差,只够穿着平跟鞋的沈思瑜在李渊唇上一触即离,她明明是主动索吻的一方,此时站定在李渊面前,脸颊看起来却更红。
李渊本无心打扰沉溺在欣赏日出里的沈思瑜,但现在他再也顾不了那么多,急速变频的心跳催促他伸手捧住她的脸。
那时的李渊无法预见,以后失眠所见的每一次日出,他都会想起和沈思瑜在海拔两千米的山顶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