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冬迎对他而言有种致命危险的吸引力,至少磁场能量上对他有着巨大的干扰力,福祸相依。
那日回来,刘长杰失眠了一周。
从来不信的,思考无解时却只能翻开风水学,偷偷找网上的大师算八字,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那只象征着欲望的杯子被他第一时间锁进了衣柜最底层,而陆冬迎一如既往,大胆又毫不掩饰地亲近他,却不展现任何类似暧昧的态度,在确定刘长杰接纳他当成弟弟后,就心安理得地撒起娇来。比如吃鱼要让他先把刺挑掉、坐下要靠着他否则就变成软脚虾,送饭离开要在玄关抱一会儿,偶尔脸贴着脸轻轻啵一下。
老天爷,刘长霖从来不会这样,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拳头就捏紧了。
于是,对比的结果把刘长杰逼到了绝境:他很糟心地意识到,自己的信念在动摇。
他不敢跟任何人说。
他在憋屈中又带着阴暗的期待,每日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见两到三次面,不仅在金钱上有丰厚的报酬,还能额外得到一个拥抱,或者,亲吻。
两人只要凑在一起,他就不受控地照着陆冬迎的节奏走,本能想逃离,意识却相悖,矛盾的感觉就像看见一条美丽的竹叶青在自己身上游走,而他正被看不见的大手摁着动弹不得,夜里俗称鬼压床,白天还发作的话,就是被夺舍了。
大数据的窃听能力经常被网民诟病,自从陈赋那毛小子在他身边喊出“同性恋”三个大字后,视频推送莫名其妙都带有相关的符号了。比如什么小绿小蓝黑皮白袜体育生、崆峒山、1、0、和直男室友的相爱日常,等等。
他保证自己不是好奇,而是抱着研究生物多样性的心态点开过几个,成功把自己恶心到连看见镜子里自己的身体都应激作呕的程度,可越是点击不感兴趣,相关视频越是跟雪崩一样砸在他的视频软件首页。刘长杰将所有的碟片和DVD放映机打包丢进了杂物间,自厌地想原来谁都无法摆脱叶公好龙的劣性。
“相当一部分人的性向是流动的,有的甚至是成年以后才有所觉察。当你无法抑制想到那个ta时,即使再不可思议,也要承认你爱上了ta。灵魂之爱并不可耻,勇敢向前吧,加油!”一条宣传LGBT平等自由的广告语粘贴在开屏首页。
刘长杰手抖了一下,页面自动跳转,进入某购物软件的夜场专题:安全t、情趣服装……猎奇又让人恼火大骂向来如此!
他浑浑噩噩,面上却如常,日子如天花板上的弹跳珠,不知何时会让人无法忍耐地过着。
临近中午,刘长杰照常拎着食盒走入小洋楼,楼里租客就一楼开着家美容美甲店,二楼是对早出晚归的打工族,往上只有陆冬迎住在五层,美甲店老板碰到刘长杰也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走上楼梯,隐约听到上面有交谈声。
最后一个拐角,刘长杰立定了。打开的屋门影影绰绰站着一个女人,大半边被门框在视野盲区内,但露出的微卷长发小香风衣裙和细高跟均显示来人非富即贵。
“又要很多日见不到你……很想……记得联系……”女人的声线有股知性的书卷气,很年轻:“嗯,不用送,要好好的。”
“还是送到门口吧,远了我也懒得走。”陆冬迎漫不经心的语调由远及近,女人听了,嗔怒道:“你呀,还是这样。”
许是没注意有第三个人,他们在屋外拥抱了一下。
很快就分开了,女人转过头,发现在楼道站着的高个男人,意外地哈了一声。陆冬迎还穿着睡衣,也看向下方,停顿了会儿,才语气平平地说:“你来了。”
“阿迎,这是你朋友?”女人亦是美人面,观察审视和打量的意味很明显,即使努力装出礼貌温和的样子。
“快走吧司机在外头等你。”意思就是别问。女人看看陌生男人又看看陆冬迎,微笑,小心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往楼下走去。她擦身走过刘长杰时带起一阵香风,他心头一紧,目送女人的背影隐入黑暗中。
“看够了吗,哥哥?”
逆着光,刘长杰看不清陆冬迎的神色,只觉得陌生。
两人各怀鬼胎地进了屋,屋内点了香薰,闻不出有什么奇怪的异味。陆冬迎先进了书房噼里啪啦捣弄了一会儿,才抱着配套抱枕一同摔在客厅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刘长杰给自己布置饭菜。
片刻,一双修长的手从背后盘住刘长杰的脖颈,温热的身躯贴紧他的后背,堪堪卡住喉结,他感到呼吸困难,身后的人轻快又期待地问:“哥,你觉得刚才那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