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铁!你这个睁眼瞎的,能不能不给老娘惹事!”
男子慌着将箭放下,跑到内屋找媳妇拿药,还被媳妇骂了一顿,蜷着脖子不敢反驳,让在外屋的谢朝止和贺仄听着,尴尬极了。
男子名为林铁,家中只他们夫妇二人,靠打猎和官府的接济为生。
贺仄暗暗观察林铁的家中,三间屋子,堂屋东屋和西屋,他们如今正在堂屋,东屋开着门,摆着许多柴火,还可见一座灶台,而西屋窗子关着,门被锁链锁着。
他低声道:“公子,那头目名唤树生,两个月前被提拔,掌管内外货物运话,往里还有更深的人,咱们的人只能查到这里。”
至于查农户之事,村子里靠打猎为生不在少数,唯有林家仍困顿,更奇怪的是,每月甚至每日,都要去医馆拿药。
打听得林铁的媳妇当年没了孩子,林铁疼媳妇,每月最不断的,便是滋补身子的药。
贺仄使了法子,发现这些药中有一味珍珠粉,此药很是珍贵,寻常人家压根用不到,且此药对昏迷人有防烂骨之效。
是以他们假装被林铁误伤,混进他们家中。
内屋翻找东西的动静渐消,谢朝止点头,示意贺仄停下。
林铁捂着肩膀,将药拿出来,本欲替谢朝止上药,却被贺仄接过,他也只笑笑往后退了几步。
谢朝止胳膊被箭划破,鲜血直流,简单包扎后便被林铁邀请在家中上药,所幸只是皮外伤,若是更严重的,再发生那样的事,林铁不知道要如何办了。
“你莫要自责,不过小伤,用了药便好。”谢朝止出口宽慰他。
然更加重林铁的愧疚感。
他瞧着谢朝止衣着不凡,用衣袖擦额头上的汗,划破的衣服不知价值几何,他这家中东西也不知能不能赔的起。
胳膊被缠上布条,让贺仄包成了粽子,谢朝止眉头直跳。
贺仄像是没看到,扯出笑意,露出一口白牙,朝着林铁问道:"小友别紧张,我们公子心善,不会让你赔偿,只是我们初来乍到,一时在这山头迷了路,还请你将我们带出这林子。”
“当然可以!”
林铁惊讶极了,没想到贵人如此心气,顿时开朗起来,将家中晒的红薯干装着,在谢朝止包扎后,仔细送他们下山。
待回到家中,他开心的向媳妇夸赞他们二人。
走去内屋途中,恰巧瞧见方才谢朝止凳子下的一张小像,捡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瞧,竟发现这和那位有些像。
他忙拿着往内屋给她媳妇看。
她媳妇正在坐针线活,看他又大惊小怪,便气的不打一出来,正欲怒斥,不料他将小像举起来,“媳妇儿,你看,这和昏迷那人像不像?”
怎么不像?
李铁他媳妇神色变得严肃,夺过小像在手中仔细观摩。
外头屋顶上,谢朝止与贺仄折返过来,扒开瓦片,将内屋二人的话与动作一览无余。
“这是方才那位受伤的贵人丢下的?”
林铁点头。
林铁她媳妇皱着眉,这小像瞧着年岁还小,只眉眼间相似,莫非是······
“等树生来时,问问他便好。”
林铁一贯听他媳妇的,见状乖巧应声,看媳妇将小像收起来,他自个儿跑去院中央砍柴去。
寥寥几句,对屋顶上的二人却是惊涛骇浪。
树生,昏迷,相似的小像。
还有珍珠粉,单凭常靠官府接济,竟能每日用的起。
二人对视,将瓦片放回,消失在黑幕里,返回住处。
外头明月高悬,身旁只一颗星星围着,在泛着藏蓝的天空中格外耀眼。
大自然中道理才算是真谛,一轮明月只需一颗星星守着便好,至于旁的,只许仰望,不可染指。
月色映人,谢朝止手中的白玉玉佩,是从温迎房中顺回来的,怕是温迎到现在也没有发现玉佩没了。
玉佩先前被放在胸口,拿出时还带有余温,好似是主人身上的温度,久久不得散开。
同一片夜空下,温迎坐在万象园后院的屋顶上抬头望。
身旁小桌子上放着桃花酿,素一就坐在一边,陪着温迎。
明日便是六月十三,是巡演开启的日子,白日里戏台已搭在西市,阵仗吸引不少人,备受许多瞩目。
温迎饮下一口桃花酿,心中的想法忽然快要落实,又蓦地发觉不真实,只敢一口口喝下凉饮,一遍遍告诉自己是真的。
从这里看过去,戏班住的厢房还亮着光,依稀能从窗子上看到被烛光晃动的影子。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一如当日被温迎发现偷偷练功的谷宣,如今不仅多了个万蓬,还有不少戏班的人,因着喜爱一遍遍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