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夫人所说之言并非捕风捉影,乔迁宴当日便有赐婚圣旨到来。
众人在花园跪了一地,最前头跪着兴阳侯一家,平宁郡主接过圣旨后,兴阳侯请传旨太监入席,太监恭贺他们几句,言要回宫复命便离开。
待传旨太监一行人背影离开,众人连忙祝贺兴阳侯喜结连理。
婚期定在六月十六,是个好日子,虽有些急,可兴阳侯一家都未说什么,且皇帝赐婚,多么荣耀。
明夫人看了一圈周围,不满这些人的趋炎附势,自个儿扭头同叶氏说话,一面说着,一面往温迎和周婉身上看
身姿苗条,性格温婉,让人瞧着便欢喜。
“叶夫人身边这对姐妹真真瞧着像一幅画。”
叶氏最喜旁人夸周婉,如今再加上温迎,面上的笑意从未停过,“明夫人身边的姑娘更是宛如仙女般,方才我瞧见男席里,你家七郎可是仪表堂堂。”
寒暄话一句接一句,温迎也看到了,明夫人幼子程七郎,可是混在贵女堆里,一身的胭脂气。
宴会不过是你夸我,我夸你。
温迎来了这么多次,早已习惯这些,是以这时她正和周婉在叶氏身后苟着。
交际虽累,可席面上的餐食却是好吃,对温迎来说,也算是慰藉,之后便数着时辰等宴会结束。
上次温迎说的话,周婉一直记载心里,今日兴阳侯府,也邀了今年科举中榜的寒门贵子,她心中想着昨日从周崇弘书房顺来的名单,一一同男席的人对上脸。
只可惜今日只来了三位,现下正在翰林院当值,身形卓越,独属于读书人的傲气与坚韧,总能让人多留几道目光。
周婉也未多看,依稀了解后便收回目光,滑过亭外摆放的花时,正巧与等候多时的目光对上,惊的周婉忙扭过头,攥紧一旁温迎的手。
温迎反握周婉的手,让她放松。
不知怎得,一次表白便将周婉吓成这样,莫说是表兄妹近亲,单这一项,温迎便知她们日后不会在一处。
待饮下酒酿,凉意贯穿,周婉整个人定下来,摇头告诉温迎无事。
二人苟到宴会结束,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才松下肩膀歪坐在马车里。惹得叶氏嗔骂道:“坐的歪七扭八的,成什么样子。”
她们立马坐好,将手放在腿上,身子挺直。
叶氏无奈道:"迎姐儿,你今年就要十六,舅母想了想,还是要给你择门婚事不能不成亲不是?”
不能由着温迎小孩子心性,京城像她这般年岁的女子,大多订了亲,连婉姐儿也是她早早便同哥嫂说过,眼下只差定亲,日后再于家中待三年,就是成亲的日子。
也不是非要定下,眼下先看看,王家的不成还有李家,如今还有长辈在,不能就此搁置不是?
叶氏苦口婆心,皆是肺腑之言。
温迎也明白,眼睛亮亮的看向叶氏,“舅母一心为我着想,可我实在害怕,若因此耽搁对方,就是我的不是了。”
温迎其实心中很是抵触婚事。
梦魇时梦见自己成亲的画面,会害怕的想要逃离,愈想逃离偏逃不掉。
且温迎在现代便未见过一心一意之人,莫说在这个三妻四妾的封建王朝。
除了叶家人和舅舅,以及温迎的父母之外,不曾有过妾室,夫妇间相濡以沫,这也致使周婉想象中的成亲也是这般模样。
是以在她遇到叶桓,想象不出二人以后的未来,才会如此抵触。
温迎渐渐想通,可还是过不了心里那关,知道叶氏是为她好,也不愿让她因此费心。
叶氏早猜着是这样的结果,也拗不过温迎,只能无奈叹气.
婚事还是要让自个儿满意才算,许是还未遇到可心人,现在年岁还小,再等等罢。
叶氏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她还是警告了温迎和周婉:
“程家那个七郎,你们见面可要躲着走,莫要跟他扯上关系,再坏了名声。”
整日流连烟花场所,几次科举不中,靠着荫封也毁掉好几次差事,凭着出身康王家的嫂嫂互作非为且他上头几个哥哥早已成亲。
只他被京城里有待嫁女子的人家拉进黑名单,连婚事的影子也摸不着。
温迎听后点头,将这些话记在下。
近日万象园排戏很是顺利,有何叔管着,戏台之事有严明盯着,温迎也就在周家多待了几日,白日去万象园坐着,夜里再回来。
闲时便寻个躺椅坐在院子里,望着满天星空,思绪不住的飞,跳动辐散开。
三皇子如今最受今上器重,母妃荣氏一族常年驻扎西北,与平宁郡主成婚,可谓强强联合,成婚之时定是人群聚集,热闹非凡。
巡演之事,从京城起,若在这时开戏,相必也不会太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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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州,一处农户家里。
谢朝止一身玄衣,弯着腰被贺仄搀扶进屋子里,身后还跟着位背着箭的猎户男子。
他从后面绕过来,语气中带着歉意,“公子您先坐下,我去拿擦伤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