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氏与周崇弘二人皆睁着眼,等着温迎回答。
周崇弘说的眼生的公子,且在他对面,按温迎安排的位子,应是谢朝止。
二人一句接一句的问,惹得温迎不知先回答谁的,她定了定神,瞧向叶氏:“舅母。”
“哎。”叶氏闪着双眸。
温迎:“我惦记着爹和娘,是无心婚事,且今日和王公子说话,只觉他是位老实人,若是舅母觉得好,那便往下看看,我都听舅母的。”
听到这话,叶氏心中直心疼,她拍着温迎的手背,“罢了,日后你若有喜欢的,只管和舅母说,我定要给你寻个你心仪的。”
王公子是老实人不错,若是没了喜欢,日后入了宅院,也是苦头。
“那那个眼生的呢?”周崇弘急着问。
温迎想了想离开时谢朝止的脸,“舅舅可还记得,昆县那家请了媒人来说亲的谢家?”
“他在家中行三,如今在京城茶楼查账,那日碰到便邀来了。”
没想到是这层身份,周崇弘点了点头。
他看了外面天色,“时候不早了,先回去吧,何事明日再说。”
温迎只当周崇弘好奇,并未多想,站起来福身,侍女掀开帘子,她和素一走过去离开。
待温迎的背影离开视线,叶氏扯着周崇弘的袖子:
“迎姐儿今年十七,我如今是不是太着急了?”
周崇弘拍拍她,语气带着安抚:“你是关心她,王家那个明年下场,待出了榜,不知有多少人说媒。”
“你妹妹她们现在可还有消息?”
说到这,周崇弘叹气。
“我还有文书没看完,你先休息吧,我去书房。”
隔壁院的书房,正是温迎和周婉上次偷看那个。
周崇弘刚进了院子,就瞧见帘旁站着位黑衣小厮,见他走过来,唇齿露笑,将帘子打开:“大人进去吧,公子在里面。”
借着掀开的帘子,周崇弘隐约看到一道背影。
他抿唇,脚迈进去,走到屋中央,心中一直擂鼓不定。
书案前立着位玄衣男子,他背书而立,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周崇弘双手拱起,“见过公子。”
周崇弘低着头,上面一直没动静,他也这样没敢动,直到上头忽然落下一句:
“府上表姑娘的婚事莫要着急。”
他才猛然抬头,面前青年的脸庞和今日见过的如出一辙,他忍不住惊问:
“公子可是说的迎姐儿?您······”怎么和迎姐儿相识的?
周崇弘话到嘴边却没吐出来。
青年金冠束发,眉眼耸立,垂落下的眸光不由得冷冽。
周崇弘只得应下。
迎姐儿是与王公子没缘分。
—
原本定下的第二日与叶氏去宴会,不料叶氏一早便打发人来说,宴会取消,让温迎只管忙万象园的事。
温迎只觉心头轻松,在府上用过午膳,便出门乘车去万象园。
然素一刚扶着温迎上了马车,周婉紧跟着就溜了进去。
温迎:“表姐?”
周婉:“快快,快走!”
待马车驶出巷口,周婉还在缓气。
她从窗子向外探,见没人跟过来,才松气,握着温迎的手。
“好迎迎,娘又要拉着我去外祖母家,我不依,去万象园帮你打下手去。”
原是如此。
温迎给周婉倒了杯茶水。
午后万象园开了戏,一楼座位坐了大半,蒋华瞧见温迎,先是说了今日座位的预定情况,又讲后院的入住情况。
一面说着,一面绕过小门去了后院。
她们在一座四面开的亭中坐下。
蒋华:“温老板,今儿一早开门,我看见有个人一直在外面晃,方才开戏前还想混进来,被我赶走了。”
温迎喝了口茶:“蒋叔可认识?”
那人蒋华是认识的,唤万蓬。
同是学南戏,万蓬有了机遇,去了章家学秦腔,虽是丢了童子功,却也是个好去处。
谁知烂泥扶不上墙,忘不了南戏,也学不成秦腔。
“就在昨夜被赶出来了,我瞧见那孩子,也是心疼。”
对于手下的戏班,能再待在万象园学戏,蒋华是极其知足的,可也想为万蓬谋个路子。
且蒋华瞧万象园规模之大,日后不可能只他们这些人。
万蓬。
就是昨夜被章家赶出那人。
温迎示意严明去查,也笑着看向蒋华:“若是蒋叔也信任,那便请来看看。”
“哎。”蒋华皱着的眉头立马舒展开,出去将还在外面待着的万蓬带进来。
蒋华刚走,周婉手托着脸,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眸光不明。
很快,蒋华将万蓬带进来。
万蓬一瞧见温迎,便跪下来:“求温老板收留我!”
男子还是昨夜被雨浸湿的衣裳,头发蓬乱,头砸在地上,砰砰几声,不一会儿见了血。
“听蒋叔说,你自小学的南戏,怎么去学了秦腔?”温迎让人拉起他,问道。
万蓬:“是章老板见我唱的不错,先前扮南戏赚不了银子,给我住处,让我学秦腔,是我太笨,几年也学不下来······”
温迎:“你若是还指着来这里赚银子,我可保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