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有常。

柳砚尘听完云溯转述的“梦”，沉默良久。

“他到底是什么人？”

谁说的上来呢？云溯将能告诉的都告于柳砚尘，从午后一直到傍晚，柳砚尘听完后，默默走进屋内，闭门兀自消化。

与此同时，倒计时也不可抵挡地迫近。

叶灼下山动用原有关系调查凌戊的去向却一无所获，待他趁夜赶回万剑山时，刻在云溯眼底的时间已然变为【9：00：00】。

江沐是早就严阵以待，明夷做好抒弥国的善后，匆匆赶回，正好与叶灼同时抵达。

江明二人从云溯口中知道部分真相，只觉得所谓“天道”操控世界的情况，实在超乎了他们此前所有的认知，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

明夷见众人神色郁郁，竟是轻咳一声，难得开了个玩笑。

“按理来说，天道盯着剑尊是为了这个位置代表的名声和实力；如今云溯已经不是剑尊，若是我们现在推一个人上剑尊之位，或许天道也会转移目标？”

众人：“......”

柳砚尘揉着额角，本就烦躁的心情一涌而出：“烙印都打到师弟眼里了，你还在说废话。换个屁！”

没有人发觉明夷是在开玩笑，明夷冷了脸色，为掩饰尴尬甩袖出门，到外面看星星。

叶灼回来后，则是满目血丝。从得知云溯身上的倒计时后，他就没睡过觉，此刻更是心头一沉，转身又要出去再找办法。

云溯伸手拉住他，不让他在往外半分。

“留下来，陪着我。”

叶灼总往外跑，云溯到了紧要关头，想得愈发清晰：已经到了人力不可改的地步，他自然要叶灼陪着他，不愿独自一人承受未知的结局。

叶灼还是要走，可当他回首与云溯眼底的期盼和邀请相撞时，便再也挪不动步子。

“解除倒计时的办法，可以让别人代劳，万剑山的弟子也好，你认识的人也罢。”

叶灼的心隐隐酸痛，一瞬读懂了云溯的潜台词。

陪伴，是唯有你才可以。

他不再忙忙碌碌、风风火火解决自己的焦虑与痛苦、选择压下心中的恐惧，走到云溯身边，跪坐并与他靠在一起。

柳砚尘翻了个白眼，江沐悄悄叹气，侧头不再看，明夷刚想进来，看到这一幕又弹了出去。

一向不愿在人前表露亲近的云溯此时却是泰然自若，他看向柳砚尘，端详着对方的神情。

柳砚尘依旧低落，甚至不时透露出他从前绝不可能有的迷茫，偶尔，甚至会露出一种恼怒的痛恨。

这一切是因为什么，不言而喻。

云溯心想，若是往常他也就可以等等了，但如今他时日无多，有件事即使会伤及柳砚尘，他也要提醒。

“掌门师兄，埋在扶桑崖掌门居所的那副棺椁，还有里面的白骨，我想借来一观。”

柳砚尘几乎是本能地拒绝，然而，云溯态度强硬，非要一见不可。在其他人的帮腔下，柳砚尘脸色难看地将棺椁搬来。

云溯直奔主题，打开棺盖，里面的白骨依旧完好。细细看来，那是一副成年男性的骨骼，死亡时也已超过百岁。

棺盖上的字迹如果真如江沐推测，是凌戊所刻就，那么，下葬的人和凌戊什么关系？这副棺椁又为什么留在了万剑山掌门居这样特殊的地方？谁搬来的？

棺中之人也叫柳砚尘，是真叫柳砚尘吗？还是之后补刻的？

如果此人真的也叫柳砚尘，师兄的更名梦很大可能是有人刻意引导。

那为什么要影响师兄？

做这件事的人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师兄又会因此受什么影响？

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同时，“圣人”要求凌戊用柳条拂去尘灰的场景一次次在云溯脑海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