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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叶兄,叶灼其实听到了。
他很清楚自己在冒险、玩命,很清楚自刺入魔尊心脏那一剑起,他体内暴戾的本源已被调动,但却绝没做好自己回不来的准备。
或许说是根本不愿设想自己死在发狂魔尊手下的可能。
云溯已经留下,没有离他而去,眼前只剩下魔尊这唯一的变数,所以他绝不会死,一股莫名其妙的亢奋让他如此笃信。
叶灼提着剑,未名剑早已不是当初破烂的模样,它通体的血光更加精纯,随主人高涨的战意达到了状态的巅峰。
【对啊!就应该是这个样子,你现在才真正像一个魔!干.死他!】
未名剑极其兴奋,配合叶灼的引导,造出好些虚假的分身,在失去理智的魔尊身边游走,消耗魔尊已到末路的力量。
叶灼看见魔尊身上深可见骨的伤、看见那双极度不甘的混乱眼眸,心中十分快意。
唯一有点遗憾、甚至可以说是担忧的,他迟迟未听到云溯唤他的声音。他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师父太累了。
不过有那么一瞬间,他亢奋的神经里突然浮现云溯眼底的倒计时,他当然没有忘记这个潜在的隐患。
叶灼紧皱眉头,魔尊误打误撞攻击到了他的方位,他拖着负累般的身体险险闪过,被打中了手臂却也没退却,反而再次从魔尊后方攻击,刺入对方腹部,旋转搅弄。
报复、恶心、痛快,在他听到魔尊的惨叫时,一并挟着太多感受,冲击着叶灼岌岌可危的神经。
他抓着心中唯一永远不肯放弃的执念,才保持清醒,才能睁开眼睛,亲自见证魔尊一点点垮下、一点点干瘪。
弑父者没有一点后悔,听到魔尊轰然落地的响声,他的唇角勾起,眼睛却不是那么回事,盛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痛苦。
但又一眨眼,叶灼眼底的东西消散不见,完全转化为急切,立刻就要跑回自己原来的方向。可惜的是,他的腿脚和手在战斗中被折断,才没跑出几步就狼狈地摔倒在地。
未名剑看不下去,托起他往云溯的方向去。
叶灼:“......多谢。”
他感受到魔怔一般的状态有稍许退却,忽然之间,大口喘着气,才发觉此刻才是真实地活着。
【犟种开窍了还会和我道谢?】未名剑惊道,【不会又是什么新的打我的借口吧?】
叶灼气笑了,未名剑为什么总是被打,它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通体血红的未名剑神气地将叶灼拉到云溯旁边,有些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云溯接过像树懒一样攀附着他的叶灼后,朝它投来微妙难言的一眼。
【剑尊这是在看什么?】
云溯微微张口,挂在他背后的叶灼就不耐道:“别理他,回答了又不知道要说什么冒犯的话,咳、咳咳,你好好休息。”
云溯:“你先下来。”
叶灼被白庆忌挪了开来,包扎上药后,平躺在衣衫铺成的简易床垫上。
他受的伤实在太重,要不是逆天的体质,早死了八百回有余。但是,抬头看向云溯的眼里仍有缱绻之意,只是太过疲累,没了往常那般精神,眼皮一上一下地打架。
“师父,你怎么样?”
白庆忌偏过头去,云溯轻咳一声,忍住身上的剧烈疼痛,露出恰到好处的受伤状态。
“问题不大。你睡罢。”
白庆忌眉心一跳,心道堂堂剑尊说起谎来也是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动了禁咒,虽然留下性命,但反噬后果要长期承受,和魔尊的交战里更是过度耗竭。白庆忌觉得云溯也不够理智,但不是因为此前的消耗,叶灼也难有可能杀死魔尊。
一切看似都是阴差阳错,这个结果,在白庆忌看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可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此前两人从未放弃才最终达到的终点呢?
【真的不和他说清楚情况?】
云溯悄然回复白庆忌的传信。
【并非我想要隐瞒,只是禁咒的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说出来他暂时也只能忧心,做不了什么,这更费他的精神。】
“师父,”叶灼相当敏锐,一个激灵便道:“你和他说什么?我不能听?”
云溯无奈说会告诉他,忽然“嗯?”了一声。
“怎么了?”
黑夜之中,浓云终于化成雨滴一点点试探着落下,可不过几个呼吸,天上便降下铺天盖地的大雨,雨流如注。
更让云溯感到猝不及防的是,云层里出现了熟悉的紫电光芒。
果然,他一低头,叶灼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热,悄然变化,进入了渡劫之前的自我准备阶段。
与此同时,隔着如雷的雨声,抒弥国外的封锁全部解开。大乘期的云溯对气息空前敏感,当即捕捉到一丝属于木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