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绝不会交出叶灼,更从未落入魔尊的逻辑陷阱;无论如何,魔尊最后都会因为嗜杀而除掉整个抒弥国。
倘若他不决意战斗,不直面面前的困局,无论是叶灼还是其他人,都会因此而灭亡。
或许只能用最后一个办法——
再睁眼,云溯心底已有了决断。过往那些纠葛、困惑、痛苦被他卷成一团,塞到角落,他只需要坦然面对接下来的一切后果。
那就是燃烧本源,自爆丹田。
这还能为其他人、为叶灼争取一线生机。至于往后,世界是否还会落入系统掌控之中,云溯已经顾不得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只能走到此处,但这一世,他没有任何遗憾。
毕竟......
“站在我身后。”
云溯捏了捏叶灼完好的那只手手心,转身挡在叶灼身前,没有和他说任何自己的打算,更不能看他一眼。
叶灼茫然之中,敏锐地察觉到不对,他开口想要追问,却听到云溯若有似无的一声叹息。
“好好休息。”
下一刻,禁咒念动,魔尊不熟悉正道修士自爆灵根的法咒,却也立刻察觉到云溯身上一反方才疲态的强盛气息。
叶灼比魔尊更不清楚万剑山的高阶禁咒,那是剑尊代代相传、孤注一掷的办法。
可直觉还有这些年来与云溯的深刻羁绊,让他几乎是在同时明白了云溯的打算。
“停下!”他被云溯周身镀上的光芒弹开,无法靠近,几乎是嘶吼着道:“我叫你停下!”
云溯看似充耳不闻,闭目不见,但眉心克制不住抽动。
他不应该说任何一句话,不能道任何一个不舍。
叶灼脸色惨白,天上的眼睛齐齐盯着抒弥国的方位,它们已经长成,即刻就要吞噬一切;而云溯,飞出断剑,击退了上前攻击的失控魔尊。
与之相对的,属于云溯的一部分力量也将叶灼送到一旁。
叶灼怒极之中带着绝望:“你!!”
大风自地面倏忽而起,眨眼间便狂作不止,屋顶、树木被卷入飓风之中,消散于黑暗深处,像是世界已经走到尽头。
天眼的攻击神降般落下,魔尊身上的力量迅速流失,而云溯,也在用自己的生命燃烧着抵抗。
不少人被风卷入空中,叶灼稳住下盘,持着未名剑,逆风一步步靠近云溯。
“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话。”
叶灼在心中默念天劫时、两情相悦时,甚至于他做万剑山弟子、在朝夕相处之下,形成的始终不改的信念。
“倘若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那是在魔尊和云溯都没料想到的情况下,年轻却过于成熟偏执的青年突然奔向已经不成人形的魔尊。
他浑身的血肉被魔尊的魔气所腐蚀,魔尊大喜,一掌将人吸到手上。
云溯大骇,他睁眼,只见叶灼已经重回魔尊掌控之下。魔尊迫不及待地五指掐入叶灼后颈,吸取他的血脉驱逐体内暴戾高涨的因子。
怪的是,叶灼毫不挣扎,反而反手箍住魔尊身躯。
魔尊有片刻的愣怔,他恍惚想起,当初那个女人也是如此抱他。
然而,未名剑无声无息,噗嗤一声,顺着主人的命令,一剑捅穿魔尊后心,连带着也穿过了他主人的左胸。
“我从十岁开始,就想过,”叶灼胸口传来剧烈的撕扯疼痛,却也要一字一句盯着怒不可遏的魔尊双眼说出:“如果有一日碰上生身父亲,我一定要杀了他,以解我心头之恨。”
“叶灼!”
“啊!!!”
魔尊一声长啸,将叶灼连带着未名剑一起震开;依靠魔尊力量存在的天眼就此萎缩大半,云溯也顾不得许多,断了禁咒承受大量反噬,但虚虚留着一条命,立刻接过叶灼逃离魔尊所在之处。
魔尊不再受抒弥人供给,消耗至极点,如今心脏更被叶灼冒着生命危险洞穿,已然是强弩之末。他对师徒二人穷追不舍,疯狂攻击。
每一下,魔尊都带着要他们死的执念,可是,混乱的意识让他根本弄不清楚敌人的方向。他成了一个强大的疯子,四处攻击。
云溯这头,他揽着叶灼到一处躲避,自己却率先倒下。方才中断禁咒的反噬太重,使他不得动弹。
然而,他哪里放心得下叶灼,强撑着精神抬眸,见叶灼虽然同样胸膛洞穿,却没有生命耗尽之感,一时愣怔。
叶灼连连咳了几声,捂住胸口流血的洞,拖着身体爬来,亲了亲云溯的眼角。
未名剑看不下去了。
【小没良心的,你就知道刺激剑尊。】
“我没有。”
叶灼撑着疲倦的眼皮,道:“师父忘了,我不是第一次胸口有个大洞。”
他是天魔,天魔有着极强的恢复能力,但心脏被刺,一样会耗竭而死;不过,意外的是,他的心脏,长得稍许有些偏。
留条命,不成问题。
说完,刚结束一场豪赌的叶灼,摔倒在云溯身旁。
但下一刻,他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召来未名剑,颤颤巍巍直起身体,挡在云溯身前,防备着一切可能靠近的危险。
“叶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