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门的打开,月光也撒入黑暗笼罩的屋子。
......
“嗬”、“嗬”的声响自暗处而出,那是伤重者重新长出损伤喉管时的呼吸声。
每呼吸一次,就是撕扯的剧烈疼痛,不过时间长了,叶灼倒也能习惯。
再者,自他彻底化魔后,受伤变成了一件小事,只要还留着一口气,恢复是必然的事。如今,他也从一开始的无法接受,渐渐对魔的身份保持沉默,运用魔气一日比一日顺畅。
成魔已成注定的结局,至于往后,谁知道呢?
他唯一不习惯的是,云溯不在身旁。
从前,他是万剑山上小有名气的剑尊弟子,是云溯身旁专心修行、只用为自己不可披露的爱恋辗转反侧、暗自幽恨的无知愚人。
那时,他成日里想着不愿称呼云溯为师父,又愿只有他一个能称云溯为师父,为此反复折磨自己和他人。
但自始至终,叶灼从不怀疑,云溯永远会是最强的剑尊,是他永远追逐的对象,伴着他走过四季,不会离开。
哪想得到不过半年,世事无常,叶灼再想起剑墟铁索桥上那场暴雨和第一次冲动的亲吻,当初恋慕不得的痛苦,竟渐渐被扭曲的怀恋取代。
此刻身体的疼痛偶尔会让叶灼有捱不过的错觉,当他将要被打败时,过往那些他曾经以为苦涩的记忆反成了支撑的力量。
如今是第几日了?
叶灼模模糊糊想着,他隐约听到门外声响,但隔着封印并不能听个真切。
大约是白庆忌又在和未名剑吵架,那便没什么好奇怪的。
那么,他醒了吗?白庆忌收了他不少钱,为什么还没传来云溯清醒的消息?
“吱呀——”
门缓缓推开,拉长的声音轻柔又不可抗拒地将叶灼从混沌中拉起。
......是谁?
叶灼告诉自己,来者应该是白庆忌,可残破身体的直觉告诉他,来人让他又爱又怕、且敬且亲,叫他灵魂为之战栗尖叫。
一盏烛火被人托着靠近,眼见躲不过这一遭,叶灼顾不得拉扯伤口,艰难拽着被子往上一拉。
却被一只骨节分明、泛着青白玉泽的手不容分说止住。
靠近的烛火映暖了他半边脸庞。
一刹那,心如擂鼓,叶灼抬首,撞入一双透着陌生却不疏离的湛蓝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