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灼的左胸口已然被洞穿,洞口足有人头大小,挂在门口都能容许穿堂风顺利吹过不受阻碍。
“这完了,救个屁!”
剑闪到他头顶,咚咚咚砸了三下。
【没死!觉醒血脉的天魔最难杀,而且他的心脏又不在左边,你把人抬进去放个几日就好!】
白庆忌被剑打得头疼,呆呆仰首一看,惊异非常地发现声音从剑上来。
这柄剑浑身坑坑洼洼,剑刃全部磨损,只有周身泛出一点诡异红光;可是,它长得如此磕碜,却敢十分神气,甚至还有心思在剑柄上挂了一朵幼小的淡红色莲花苞臭美。
好丑的剑。
白庆忌翻了个白眼,口中啧啧有声,为着叶灼的钱,任劳任怨地把人拖到屋中;很快,让人恶心的血木用入药中,也送到云溯身旁。
血木此物,白庆忌也有所耳闻。
木主生发滋养,温润清秀,但无烬渊的血木于天底下最罪恶血腥的地方生长,变得霸道非常,属药物中最为极端的少数几味之一。
若非重症,绝不会用血木;然而即使是重病难治,也几乎没有可能用上,血木实在太过难取。
难进无烬渊,难找真血木,更难打滋养血木的冤魂和魔兽。
在这一点上,白庆忌还是佩服叶灼的,实在是个狠人、不,狠魔修。
而云溯这头,几剂药下去后,情况果然明显好转。
那是在叶灼回来后的第五日夜晚。
此夜万里乌云,月恰逢正圆,光辉洒落大地,白庆忌正在打扫地窖,储存过冬的物资。
待到月上中天,他扶着梯子冒出地面,就见一个颀长的身影停于月下,镀着一层淡淡的华光,朦朦胧胧,让白庆忌怀疑自己是否坠入了一个迷惑妖怪的幻境。
然则,下一刻这人循声侧身看来,白庆忌才发现,竟是那睡了将近半年的可怜人。
他看得有些晃神,没有法力,又身怀一副怀璧其罪的皮囊,难怪被人拐走。
白庆忌不时忍不住投去打量猜测的目光,终于引来对方警告的一眼,叫他一个哆嗦,心想自己方才怕是看走了眼......这人也不是简单角色。
一时间,他又重新审慎思考了此人和叶灼之间的关系。
原以为是个被强迫的,可如今,眼前人心机深沉、欲擒故纵、故意钓着叶灼为他鞍前马后,也不是全无可能啊。
苏醒的病人,也就是云溯,一步一步向白庆忌走来。他昏迷半年,四肢颇有生疏感,一时无法快走。
云溯停在还站在梯子上露出半截身体的白庆忌面前:“你是?”
白庆忌道出自己的大名,又简要说了几句,云溯静静待他说完,最后竟是郑重同他道了谢。
在他说出第一句话时,云溯就认出此人确是当年的魔将无疑。
白庆忌愣在原地,似乎被自己意想不到的事狠狠冲击。
“白公子,”云溯见怪不怪,指着不远处一个屋子,道:“可否帮我打开门?”
他所指的正是白庆忌关着叶灼的地方,屋子的门上挂着一个厚重的锁,墙面更是埋着封锁的阵法。
作为天魔,叶灼虽然得了远超其他生灵的恢复速度,但得失平衡,恢复期间的他常常陷入无意识的暴走状态。
于是在前日清醒的间隙,叶灼要求白庆忌主动把自己先锁起来。
他不愿意将要苏醒的人看到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丑态,若要与云溯再次相见,那便一定要是最完美干净的样子。
白庆忌又收了叶灼一笔钱,帮忙隐瞒,有意没提及叶灼的去向。
然而自己都没提任何一句,怎么偏偏有人刚醒、站都站不稳,就已经这么能难为人?
他非去那里干嘛,明明窗都用黑布封住了,他根本不知道里面有谁。
“那里没什么好看的,”白庆忌眼神躲闪,含糊道:“而且你看,我还在忙,等过几天吧。”
云溯冷不丁戳穿道:“他在屋里,是吗。”
“哪有?!叶灼早出去了。”
白庆忌心道只要自己不承认,他也没办法。
忽而,一柄剑携着一朵风中飘摇的莲花飞来,在云溯头顶盘旋;云溯忽而想到,鸣刃也已失踪数月,不知此时它在何处。
云溯回神,凝眸再问白庆忌:“那里面是什么?”
白庆忌咬死不认:“是我的秘密,你不要再问!”
未名剑突然飞来,把白庆忌一撞。
【添乱的家伙......我知道那里面是什么。】
云溯顾不得为能说话的剑惊奇,又听未名剑信誓旦旦道:
【里面,】它有意停顿,故弄玄虚,然后大放厥词,【是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