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夫。”
佛门弟子摇头,已经见惯了如此场面,招手唤人来到,来人熟练地将倒地之人抬到客院歇息。
见状,其他几个方才还偷偷打算抬头的人瞬间将头深深低下。
万剑山队伍一片沉寂,直到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叶灼听到有人激动地传话:“沈明澈!是沈小医仙到了!他修为已至金丹高阶,果然如传闻中一样气质非凡。”
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勾起叶灼的回忆,他看向陆天河的所在,果然,陆天河此刻正黯然不已,至于是因为什么,谁也不清楚。
后方刚到的悬壶宗队伍逐渐跟上,众人一时间都转向沈明澈,投去仰慕的目光;叶灼则在看到那张脸时,不由自主想起一首诗,眼神瞬间暗了几分。
......他长这么大都未曾得过一句,姓沈的表里不一、又只是见过师父寥寥几面,居然能有。
腰间未名剑蠢蠢欲动,叶灼手下一按,亦是停住他心中的躁动。
近日妄念愈发压抑不住,叶灼侧过脸去,本不打算再看,却忽然发现沈明澈不时环视了几圈。
似乎在找什么人。
突然,他的目光停在一处,又忽然掠过,下一次又返回,眼中闪过一瞬气急败坏。
叶灼皱眉,发现沈明澈所望的方向正是佛窟,而他身上却不见一点不适。
沈明澈每每出现就引得全场关注,这就罢了,怎么如今连佛窟对他也是独一份不同?
两支队伍很快汇到一条道上,恰好沈明澈来到叶灼身侧,一看到叶灼,沈明澈笑容一僵,眼眸微动,长袖下的手指飞出三根毫毛粗细的针,银针方向直指叶灼。
见叶灼似乎毫无察觉,沈明澈满意一笑,心道只等着叶灼受苦就好,抬眼又往佛窟看去。
沈明澈伸长脖子要看之时,正巧侧身挡住叶灼前面的路,叶灼皱眉伸手将他拉开,沈明澈却不肯动。
叶灼手上边用了些力,身体一转,却在此时余光瞥见佛窟顶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骤然定住不动,瞳孔微缩想要确认那人模样,未名剑却是急了,顾不上被无相寺发现的风险,立刻传音。
【别看了!你和别人不同,再看就是找死!】
叶灼恍若未闻,他已看清崖上之人就是云溯,并极其碰巧地对上云溯那双惊诧又立刻转为焦急的眼睛。
他知道师父在催他别看。
叶灼刚弯起唇角回应,却发现云溯将目光转向他身侧的沈明澈;沈明澈登时换了一副面孔,一脸清澈懵懂,看得叶灼怒火中烧。
然而此刻万佛的怒火也降临到叶灼身上,极重的威压瞬间加诸于身。
叶灼闷哼一声,在下一波惩罚来临前,突然加快脚步,趁沈明澈不备把剑斜在他脚面之前。
下一刻,沈明澈不出所料往前一摔,离他最近的叶灼没有扶住,任凭万众瞩目的医仙脸朝下摔在了地上。
四周静了一瞬,佛窟的怒意也突然攀上一个高峰,无声无息却气势磅礴地朝叶灼袭来。
【愚蠢的莽夫!这下你得负伤上场了!】
叶灼闭上双眼运气,以期减少伤害,让他和未名剑都意料不到的是,那股气势汹汹的力量却在距离他只有一寸时,忽然之间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一直留意动静的弟子惊疑不定地看着完好无损的叶灼。
叶灼忽然感到胸前一股暖流,他愣怔片刻,隔着里衣摸到胸口正微微发热的长命锁。
长命锁的上一任主人,是无相寺几千年前曾经突破大乘期的佛子。
是师父送他的锁,阴差阳错接下他任性而为的后果。
【......还好你师父是个靠谱的,我真是被你吓怕了,祖宗。】
一旁的沈明澈被反应过来的众人七手八脚扶起,不用他本人指责叶灼,周围就有人率先冲了上去。
“你这卑鄙小人,为何要让明澈当众出丑!”
听到“出丑”二字的沈明澈脸色不大好看,但有人为他出头,他很快就入了戏。
“或许也只是不小心?”沈明澈垂目伤心,“明澈没有得罪叶道友之处,想来并非有意。”
旁边人看得明明白白,叶灼这时爽快道:“不,我就是故意的。”
出头的人一听,上前就要揪住叶灼的领子,却被叶灼死死扣住拳头一扭,发出一声惨叫。
叶灼笑道:“你最爱的沈公子送了我三根针,如今我也送给你。”
咻的一声,三根毫针没入此人手臂肌肤。
此人惊慌之中催动法力,然而悬壶宗特制毫针一碰到法力就会自动卷曲,撕扯得人连连痛叫。
众人见状,再也没了出头掺和的打算,看向沈明澈的眼光也悄然变化。
沈明澈脸色微微发白,就在此时,一个钟声自山下传来,打破了他的窘境。
钟声一连三响,传到整个无相寺的每处角落。
听到声音的无相寺首席弟子神情愈发严肃,道:
“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此为寺外凡人敲动,想来并非大事。我派人即刻下去查看,问道大会照常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