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边就此从三楼打到二楼再打到众人眼前,一路打翻了不少剑器、宝物。
叶灼攥紧还在流血的拳头不让剑靠近,剑则步步紧逼。
“时辰到——”
随着凌戊的一声喝止,叶灼恰好从门中闯出,见到师父近在眼前,他稍稍一顿,不偏不倚、看似收不住脚要倒在云溯怀中。
云溯却是一怔,想到方才和凌戊的谈话,本该揽住徒弟的双手收回,只单手扶住叶灼肩头,将其扶正,不轻不重地一捏。
叶灼既意外又不解,但很快恢复神色,扬眉对云溯轻笑。
身后,凌戊捡起跟随叶灼出来的剑,微笑道:“叶师弟,你的东西。”
叶灼闻言,脸色一黑,险些挂不住笑,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凌戊手上可怜巴巴的剑。
云溯却是忽而凑近,叶灼以为他要查查这剑的诡异行径,不想,师父竟是突然捉住了他的手,立刻提起。
叶灼本还想继续掩饰,可云溯的目光此刻分外有穿透力,他不自觉听从,松开了手,垂着头露出缺了一块皮、还在不停流血的手掌。
细密的冰冷瞬间封住血的涌出,云溯暂时借用寒气封住叶灼的伤势,攥住叶灼手腕的力道分外大。
叶灼却恍惚觉得伤口疼痛轻了些,他抬眼瞧见师父纤长的睫羽,忽然间听到自己的心跳。
在场懂得医术的也就凌戊一个,凌戊自然而然上前,没想到云溯并不提让他处理伤口的事,反而凌空御剑,将叶灼还有破烂剑一并带走。
“师父,”叶灼挨着他,虚虚隔着一层,“为何不让师兄帮忙?”
不过,不找凌戊也无妨,叶灼自问已经结丹,这点伤口不算什么。
云溯只道:“这剑,他解决不了。”
方才,云溯看见剑追着叶灼的情状,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藏珍阁里不止放着供弟子取用的宝器,同样也封印着一小部分奇异的宝器,甚至邪器。
看着剑穷追不舍的样子,云溯就知道它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一般而言,弟子进入藏珍阁绝不会碰到封印所在区域,不知阿灼是如何遭了这剑的道,这剑显然是已经生了灵性.....以防万一,云溯要带他去找养护藏珍阁的江沐一趟。
生出灵性的剑会自己选择主人,如今,它是赖上叶灼了。
天一湖距离扶桑崖并不远,少顷,师徒二人就到了江沐的居所。
天一湖大长老江沐总管宗门上下各类琐事,此刻,江沐门前各峰弟子来来往往,她门下的弟子亦是个个顶着硕大的黑眼圈,灵魂出窍般处理上报的各项事务。
云溯带着叶灼走入里屋,从满山的卷宗里挖出忙得一头乱发的江沐。
“开春忙得要死,”此时此刻的江沐对着云溯,头也不抬地计算着上一季度各峰的积分变化:“我事务繁杂,尊者有话快说。”
一柄剑放到江沐眼前,本来眼中一片混沌的江沐忽然停下,伸出两指捏住剑柄。
“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云溯道:“这剑怎么回事,从哪里来的?”
他只怕是把邪剑。
江沐眼睛在师徒之间转了转,瞧见叶灼手上的伤口,又见云溯眉间隐约的忧心,当即明了,一拍手道:“你放心好了,人家前任主人非常正道,它也不是什么邪物。”
闻言,云溯松了一口气,正打算将剑送回藏珍阁,却听江沐话锋一转。
“不过,被剑缠上的师侄可能会有些麻烦......欸师弟你别急,先听我说。”
江沐让两人跟着她到后院再聊,等确定没有他人,她才将剑的来历徐徐道来。
“这剑的前主人,就是咱们自家的女剑尊,灵溪。”
云溯略显讶异,剑墟上,灵溪剑尊留下的佩剑分明是一把重剑。
江沐却告诉他二人,重剑是后来佛子为她所铸。
在此之前,破烂剑就是灵溪的武器。
“灵溪从无烬渊逃跑时,捡到这把未名剑。未名剑外表破烂,不过进入战斗,也没谁能将它劈断。灵溪剑尊并不执著于剑器如何厉害,也就随手一路用着。”
“直到佛子铸成重剑送她,她满心欢喜要换的时候,才发现这剑赖着她不走;灵溪走到哪儿,它就跟到哪儿,不让灵溪配其他剑。”
她言及此,叶灼忍不住道:“正是如此。既然这样,灵溪剑尊后来如何摆脱此剑?”
江沐喝了一口茶水,道:“灵溪后来出手揍了这剑一顿,它就灰溜溜地进入藏珍阁,从此长眠。”
叶灼:“......”
他听明白了,除了打赢这把剑,没有别的办法。
江沐说完,瞥了云溯一眼,一句话揭破云溯的打算:“师弟,不可以帮徒弟打,它会不服气,更加缠着叶灼不放。”
云溯指尖抵着太阳穴轻揉,未名剑已有相当于元婴的修为,叶灼要摆脱它,少说还有二十年。
三人默默看向剑,剑很是不服他们的蔑视,激烈颤动着抗议。
江沐道:“话说回来,这把剑已经睡了很久了,绝不会轻易醒来的。当年灵溪捡到此剑,也是因为身上携带的魔气刺激它醒来。叶灼,你又是怎么回事?”
叶灼微微坐直了身子。
他不得不重新回想那句话,思考其中的意义。
犹豫片刻,他开口道:“这剑,说我身上有魔气,还有佛子的气息。”
云溯一怔,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问他:“你今日将长命锁带着了?”
叶灼点头。
因为是师父所赠,他将此作为爱物不时拿出来查看,且数次因长命锁化险为夷,自那之后他就一直戴着。
“长命锁是佛子之物,未名剑因为灵溪的缘故,向来非常喜欢佛修,这便说得通。”
云溯语塞,怎么也想不到给自家徒弟召来怪剑的原因之一竟是自己送的礼物。
“那魔气呢?又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