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气。
万剑山怎么会有身带魔气的弟子?叶灼又怎么可能和魔修有沾染?
江沐提出这点时,也只有单纯的疑问语气,云溯亦然,乍一听到只觉得不可思议。
在师父和长老都只是纯粹出于关心的目光下,叶灼却莫名心头一紧。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确确实实和魔修没有任何关系,他紧张什么?
叶灼余光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未名剑,剑静静躺在一边,此时此刻,它倒不在人前彰显自己能够说话的本领了。
“过来。”
云溯示意叶灼靠近,停在他面前。
他要亲自查看一番——这自然不是怀疑自家徒弟,而是担心叶灼下山任务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受了隐秘的伤,才致使携带魔气。
叶灼乖乖站好,下一刻,他看见师父双眸中的深蓝微微亮起。
那双眼睛撇去以往点点温和的情绪,全然一空,只余彻骨而赤.裸的审视,像是一眼就能看穿他最深的秘密。
作为被珍视的弟子,叶灼从未直面过这个状态的云溯,心中却不觉得害怕,反而隐隐激动,自愿自觉地接受师父所有的审判。
恍惚间,叶灼似乎听到一声轻叹,可他无暇顾及;角落里,未名剑微微颤动,动静几不可闻。
少顷,云溯微微蹙眉,似是担忧,又似是了然,眉宇间原本的担忧也已消散。
他双眼逐渐恢复原状,江沐道:“看你的样子,已经有所发现。”
而且,应当是个不坏的结果。
云溯颔首,对忐忑的叶灼道:“阿灼,你腰带上有样东西,那里是魔气的来源。”
“腰上?”叶灼一愣,他腰间就只挂了一样东西,还是今日见外人才特意拿出来显摆的。
他连忙解下那样东西,一时着急,险些连腰带都解了开来。
云溯看着他略微松开的腰带,只道果然还是孩子,无奈地瞥他一眼,顺手帮他拉紧了腰带;可拉完了才觉不妥,立刻收回手,倒反引得江沐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叶灼此刻也才拿下腰间饰物,小心地放在掌心,托到云溯面前。
“师父,就是此物。”
看清那样东西,云溯却是分外诧异——怎么会是它?
手心之上,赫然是十年前他送给徒弟防身的银饰。
十年前,银饰为叶灼争取了最后一点时间等到云溯到来,那之后就已经耗空了法力。
它造价不菲、用料珍稀,但这一战后就完全成了废品,无法再承载法力。
云溯当初就让叶灼丢弃银饰,却没想到徒弟自己收起来留了十年,如今还成为了魔气来源。
江沐对银饰也有印象,在听到叶灼讲述当年之事后,她当下就理清了魔气的来由。
“兰溪镇魔将是在发狂的情况下和银饰打斗,必然出了全力,只怕那时候银饰就已经被魔气侵染;加上这十年叶灼一直留着它,所以未曾发现。”
江沐又补充道:“从前灵溪唤醒未名剑的缘由也大约如此。她受尽无烬渊魔修的折磨,浑身伤口积累太多强横的魔气,也因为魔气引动了未名剑。”
云溯:“......”
长命锁,银饰,加起来都是正道剑尊送的东西,结果却引来喜爱魔气的怪剑,实在是阴差阳错。
结果让人啼笑皆非,云溯却悄然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江沐将他神情变化收入眼底。
云溯担忧半日,发现是个乌龙,江沐却不见他生气,不见他抱怨麻烦,反而像是安心不少。
她不由得再思考起叶灼对小师弟的重要程度。
小师弟在修行上一骑绝尘,可在和人交往上却让她不得不多担心些;他从小到大说得上亲近的除了师父和他们几个师兄姐,恐怕也就只有叶灼了。
叶灼虽然是个好的,但像云溯这等修为的大能,又长期以痴迷剑道为修行动力,如今太重感情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江沐正要支开叶灼,留云溯好好谈谈,前厅却来了弟子。
弟子道:“江长老,藏珍阁被那把剑打碎的物品名单出来了。”
一个卷轴呈上,江沐刚一解开绳子,卷轴就哗啦啦滚出了三丈开外。
损坏物品之多之最,让江沐肉痛不已,顿时悲伤难掩,将刚才的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强撑着精神看完名单,所幸打碎的大多是万剑山从各地带回来的诡怪物品,坏了倒好;至于自家收藏的珍品,只有一小部分损坏,且都能送到炼器师手里修好。
然而江长老心中仍然沉痛,怨气十足地盯着师徒二人。
云溯:“......有什么能补救的你就说罢。”
叶灼听完,开始清点自己身上有多少灵石,师父是没什么钱的,他下山空余时做了些事,倒是有些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