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为明夷的话震惊,追问要他解释。
明夷却摆摆手,道:“一切等事情了了之后再说,你们现在只要知道,狼灾是因他而起。凌戊,点清人数马上出发。”
“切记,路上碰到妖狼打不过,就把画扔出去引开注意!”
长老一声令下,弟子们纷纷行动,这时,凌戊终于发觉队伍中少一个人。
“是谁?”
凌戊低头道:“是叶灼师弟。”
明夷沉了脸色。
他那个剑尊好师弟的徒儿,也是个让人恼火的,根本和他师父一样,我行我素!
......
镇外,清晨的雾气尚未完全消去,天边日光已经显现,然而却穿不透这雾气。
叶灼行走在荒郊枯坟之间,感觉不到半点阳光的暖意,四下有些阴冷。
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自己已经在镇外游走大半夜,却毫无发现,连狼的一根毛都没捡到,肚子倒开始作响,发出微弱的抗议声。
忽而,不远处一行人的身影出现,叶灼见状,轻巧地跳入灌木丛中,屏气凝神。
等到他们走近了,看清面目,果然是同样在外搜寻好几个时辰不得休息的沈明澈,以及跟随他的六个悬壶宗弟子。
叶灼隔着叶片,心中疑惑。
六个?
不应该是九个吗?
奇怪的是,他们六个人每一个都背着满满当当一箩筐的杂草。
“明澈师弟,你在药理一道上很有天分,所以我们都信你,只是这些花花草草实在太过寻常,拿回去能够治愈镇民吗?”
沈明澈道:“治疗他们的不是花草本身,而是它们沾染的妖狼气息,这些气息太少了,所以我们才要采摘许多回去,再行提炼入药。”
悬壶宗弟子一副受教的模样,对沈明澈又佩服又言听计从。
不过,叶灼看到一个不同的女弟子,她眼中有几分难言的焦虑,很是心神不宁。
他眼睛一转,拾起一枚小石子,悄然弹到此人前路。
“哎哟!”
女子心事重重,被一块石子绊了一跤,自己虽然没摔倒,背篓里的草药却是倾倒一地。
女子连声道:“抱歉!我、我心里总想,妹妹明明一路跟着我,却突然不知道去了哪里,一直担心,没注意脚下的路。”
几人停下等她,沈明澈上前,温和地帮她收拾草药,姑娘一脸感激。
“师姐不必担心,”沈明澈安慰道,“大家都有修为,且碰到危险也能给彼此传信。我想她只是在雾中迷了路,说不定此刻已经误打误撞回到镇上。”
旁边弟子立刻附和道:“是啊师姐!昨晚的雾气实在太大,天又黑,没跟上的不止你妹妹,还有两个师兄,不也迷迷糊糊走丢了?哎,你别担心,大家出任务少,都是这样的。”
女子脸上忧色不减,轻轻叹气,却也是为了任务还有对其他人的信任,继续收集杂草。
这时,叶灼的肚子却突兀地发出声响。
向来温和平静的沈明澈变了脸色,转头厉声道:“是谁?!”
叶灼下意识想要离开,却生生停住:
现在一动,他必然会被沈明澈发现!
悬壶宗的弟子被沈明澈的反应吓了一跳,问他可是发生了什么。
沈明澈温和一笑,笑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无妨,只是刚才我听了师姐的话,觉得有理,是该好好防备周围的危险,所以才反应大了。”
女弟子连连道着抱歉,要他不必因为自己的话紧张。
沈明澈摆摆手,仍旧狐疑地向着叶灼藏身的方向走来,眼中闪过一抹阴沉。
叶灼立刻收起露出一角的青白衣衫,屏住呼吸。
按理来说他可以用万剑山弟子的身份出现在悬壶宗之前,不必在此躲躲藏藏。
至多也就是擅自行动的事会暴露,回山遭受惩罚。
可此时此刻,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危险,绝不可以被沈明澈发现!
叶灼的心咚咚跳起来,他根本想不通直觉的来由,沈明澈和他又没有仇,不会杀人灭口,他紧张什么?
然而,当鞋尖逐步靠近,叶灼还是握上剑柄。
倘若真的被发现,他会在对方看到之前,率先出手一击,趁其来不及反应时迅速逃跑。
沈明澈已到灌木丛之前,抬手就要拨开叶片——
一道光却在此时晃过他眼前,视线瞬间发白。
沈明澈猛地眨眨眼,一个长身玉立的侧影从林间小道走出,手中拿着一片刚拾起的琉璃,一抹破雾的阳光落于他肩头。
方才晃眼的光正是从他手中的琉璃反射而来。
沈明澈紧盯着他,对方感受到视线,转过正脸,却是让人大失所望。
竟然只是一张平庸至极、路边随处可见的凡人面孔!
沈明澈暗暗警惕,又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看到身影,以为是个修为颇高的修士,但这张脸,左不过一个寻常凡人。
叶灼却是两眼睁圆,竟然是和师父有点相似的那个散修?
“哼。”
沈明澈冷哼一声,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出特有的攻击武器白玉缎,去势凶猛,众人皆是一惊:他这是动了杀心!
出人意料的是,看着毫不起眼的男子仅仅是立于原地,不经意弯下腰,正正好躲过他这一击。
沈明澈大惊,他怎么可能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