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男子询问云溯的去处,知道他要去往除夕被狼袭击的宅子,叫住了他。
“您等等。”
男子急匆匆走到无力翻找,不一会儿,他拿出一封泛黄的信件,递到云溯手上。
“他们家不轻易进人,但您拿着信给门房,就能进去。”
云溯道:“你和他们有关系?”
男子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向他解释。
他母亲二十年前曾经是府上的丫鬟,和老爷暗通款曲有了身孕,又经夫人发现,当即被逐出府。
老爷心里有愧,后来暗中送来一封信,只说日后有难之时,凭此信可到府中提一个要求。
“我见到信就觉得恶心,他算什么父亲,不如给恩人您行个方便。”
云溯问过路,就往镇中心走去。
他要找的这家人姓楚,楚是兰溪镇的大姓,其中以这家人最为富贵、权势皆得。
只不过,因着妖狼袭击,当云溯到达楚宅之前时,往日人们争相踏破的门槛已是冷冷清清,朱红色的大门紧紧关闭,分外萧瑟。
云溯敲响房门,上了年纪的门房接过他的信,神色微动,叹息之后带他进门,一路来到老爷书房之前。
“什么人?”
门房道:“是巷子里老姑娘家的。”
房中有东西掉落的声响,下一刻,一个年过半百、微微发福的男子推门而出,待他同云溯对上,却是一脸意外。
云溯心中了然,老爷以为来的是私生儿子,却不想看到他这张陌生面孔。
云溯亦在观察眼前的老爷。
平心而论,他比寻常男人长得更加端正,不难看出年轻时也是丰神俊朗;然而,那双眼睛却比同龄人更为浑浊,眼角眉梢之间显露出淫.邪之态。
想来,是个女人堆里的常客。
云溯同他道明前因后果,表明调查狼灾的来意,老爷虽明显有不愿,但碍于承诺已经作出,勉强答应云溯问些问题。
云溯则开门见山,问出摆在明面之上最可疑的第一点。
“你和你私生子血脉相同,都遭了狼灾,其他几家是否同你存在关系?”
第一句话就让老爷脸色难看几分,眼前人误打误撞知道了他还有个私生子,若不是儿子为此人所救,他早就将人轰出府去!
然而,一对上云溯的眼睛,老爷心口莫名一紧,回答道:“没有。那几个穷鬼和我能攀上什么亲戚?”
云溯追问道:“真是如此?”
除了血缘,不还是有许多正当或者不正当的关系。
老爷本坚决决定避而不答,但在云溯越来越有压力的目光之下,他极为小声开口。
“那几家没有我的女人......有一家是我先父休弃的妒妇之后,另外三家,我实不清楚,只是平日来往密切一点。”
“一点?”
老爷说了实话:“......逢年过节必然走动,有点嫁娶关系。”
云溯垂眸沉思,有血缘、有关系密切,似乎可以假设:妖狼之祸是针对老爷家的复仇,有仇之人可能是魔修,也可能只是和魔修有关联。
总之背后之人用了魔修的力量,不仅伤害这家人,连带着也对亲密走动的几家下手。
可追问之后,老爷却极力否认,说他家绝对没有仇人。
“哼!镇上是有些人对我们家有意见,但他们那点微不足道的能量,还掀不起什么风浪!”
“阁下可听过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老爷自然听不进去,云溯便不打算多说。
他不停留,紧接着问出盘桓于脑中,一直觉得疑惑的一点。
“后来几家人是被突然出现的狼袭击,但镇上传闻,狼最初是先咬伤了镇口的护卫,才能跑到你府上——你可知为何有差别?”
老爷掀起眼皮,神色多了几分认真。
“你是个外来人,却问到点子上了。许多人只知道狼咬伤护卫,却不知道,它们当时还破了兰溪镇的阵法,从此之后才能随意在兰溪镇上凭空出现。”
云溯有些意外:“阵法?”
和司幽城不同,兰溪镇上全是凡人,根本没有设阵法的能力。
老爷却告诉云溯,兰溪镇曾经有个修为高深的修士受伤意外来到此地,为报答兰溪镇民照顾他的恩情,临行前设下了防卫镇子的阵法。
有了阵法,一切妖魔鬼怪都无法进入兰溪镇。
随着时间流逝,镇里已经没几个人知道阵法曾经存在过。
现在,在阵法设下的百年之后,镇子被一群狼攻破了。
原来如此,云溯道:“不过,你如何知晓他人都不清楚的内情?”
其他人都忘了,偏偏他们还记得。
他说完话,老爷竟是微微笑起,眼中满是自得和怀念。
“——能有什么原因?传说中的修士就是我这一脉楚家的直系祖宗,是我的曾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