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子猛然闻到香气,刚沉浸不到一瞬,剑柄便击中他右肩,他来不及反应,往后踉跄两步。
如此之后,他看向云溯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清明,但很快就被氤氲的痴迷覆盖。
“哎,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知道自重哇?”
旁边的人对着男子指指点点,云溯却道:“都停下。”
此人显然状态异常,人们都被他身上流出的鲜血引去注意,却没发现他的眼睛一片浑浊。
男子扫了周围一眼,发出吃痛的哼哼声,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云溯身上,便控制不住由内而外的热情再次扑来。
然而,在他碰到散发香气的衣角之前,后颈突然一痛。
“哎哟!我怎么悬空了?”
男子大叫起来,原来是云溯不知不觉中闪到他身后,揪住他的后领,再一扔一抓,提着他腰间束带大步流星向郎中走去。
堂上,香蒲给镇民分发药物,郎中拿着一杆小秤配药,忽而一道阴影遮住他看刻度的光。
郎中啧声,抬头正要呵斥,却撞入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眸里,霎时噤声。
云溯将男子扔到堂中的木椅上,扫过一眼警告,吓得男子呆在椅子上一点都不敢动。
“急事,”云溯看向郎中,想起自己还在伪装身份,便换了一副陌生人的口吻:“此人情态异常,要嗅人气味,请你即刻看看。”
言毕,一根麻绳飞出,将男子捆得严严实实。
云溯道:“你放心,他不会动。”
郎中心道好直接好熟悉的作风,连声答应。
他放下手中称杆,走到男子身旁,上上下下查看一番,又撑开他的眼皮。
“这流血不止,是被妖狼咬伤之故;至于见到你就要闻,”郎中捻起胡子,狐疑地盯着云溯的脸:“是动欲之故。但对着这张脸发.情,不应该啊?”
郎中走近云溯,碰上颇有压力的视线,又向前一步,张大鼻孔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他一拍掌,看向云溯的目光变得微妙,啧啧几声:“人不可貌相,你长得像个老实人,却不说老实话,就是你自己身上气味,才引得人动情!”
云溯是一头雾水,他怎么可能弄不干不净的东西?
“你说清楚,什么气味?”
郎中瞪大了眼睛:“明知故问!两仪天欢宗的香气世上仅有一份、决无二家!”
此话一出,无需多加解释,云溯当下就已经明了:
是他今早匆忙离开两仪天欢宗时沾染上的气味,自己竟浑然不觉。
“哎,看你应当是个修为不浅的修士,竟然连这也不注意!”
郎中苦口婆心说道:“修为越是高深,越能抵挡天欢宗的迷.情香,没有修为的凡人对此难以抵挡。好在你身上的气味几乎散尽,偏偏碰上一个伤者,这不就一拍即合了么?”
“不过,他的体质也太弱了,一般人受伤之后也不会像他这样受影响......”
云溯也有些惭愧,自问是他见识浅薄,殃及他人,便道:“可否有办法让他恢复正常?”
郎中张口,却是浑不吝的话:“有哇,最便宜省事的就是和他欢好一场,情热嘛,疏通了一切都好说!”
他这话说得响亮,排队领药之人听得明明白白,纷纷看了过来。
坐着卖药的香蒲却是将手中铜钱串往桌上一震,温和的脸色骤然变冷几分,转身走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郎中。
“不行。”云溯回绝郎中。
他刚要追问有没有其他办法,香蒲已然走到郎中面前,揪住了他的耳朵。
“别听我夫君胡说八道,”香蒲殷殷笑着,不顾郎中的嚎叫:“他每次都这样,想弄出点动静看热闹,好偷懒不开药,您别见怪。”
“娘子放手啊!”
香蒲柳眉倒竖:“去!马上给我把中了香的那个解决,回来配你的药!”
郎中只好哭丧着脸从柜子里翻出一种香,点燃后,伸到男子鼻孔下方,让他嗅闻。少顷,男子神色转为清明,想到方才自己的行径,遮着脸不敢见人,偶尔又露出一只眼睛不时偷看云溯。
事已解决,云溯向香蒲道谢,问她诊金几何。
香蒲摇头道:“医者仁心,他受香气影响极浅,夫君只用了一点神清香,就算作举手之劳吧。”
云溯又拿出铜钱换了两瓶伤药,把他那份一起递给男子。
他还记得此人排在队伍当中,就为了买瓶药医治伤口。
男子喏喏谢过,抬眼怯怯地看着云溯,懦弱的样子同先前大胆嗅闻的情态大相径庭。
“公子,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云溯看着郎中收起神清香,听到他的声音随意嗯了一声,忽而脑中灵光一现,转而盯着男子若有所思。
“你也受过妖狼的攻击?”
“是的。”
云溯颔首,来得正巧了,他也不必再往客栈一趟:“我正有事,需你帮忙。”
男子一愣,当即表示听候差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