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尊行动开始的那一刻,在场所有资历深厚的修士便从叶灼身上逸散而出的气息察觉此子不凡。
引气入体尚未结束,少年根骨里的灼热已经将十二月的寒意从坤元台上驱散。
天地万物讲求五行流通调和,修仙问道之人逆天而为,因而五行偏颇,属性越是纯粹则越是强大,面临的挑战和机遇更是一重接着一重。
以叶灼现下的情况,他内力火的力量强大而精纯,资质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该说不说,师弟还是很会捡啊。”
柳砚尘看着引气入体后仿佛焕然一新的叶灼,感叹道。
不过,其余参与试炼之人不知内情,自有人小声议论。
“......进入炼气期了又怎样?没法注入石柱半分法力,十次呼吸不过,根本亮不起窥天境。”
这话自然落入云溯耳中,他且轻扫过众人一眼,顿时鸦雀无声。
在他身旁,叶灼激动又忐忑地抬脸看他。
云溯亦是在想,该给他一个在众人前展现的机会。
“过来。”
他让叶灼走到石柱之前,眼中的笃定似乎说着:让人看看,你到底怎么样。
到了此刻,在场之人心中了然,不按常理出牌的剑尊是要帮人帮到底了。
显然,他要将法力渡给叶灼,再由叶灼查验资质,届时窥天镜显现,便无人再有异议。
然而,就在云溯将要再次覆上叶灼掌心之时,他体内的法力瞬间凝滞。
红莲的声音适时响起,它得意地宣布了惩罚。
【你还记得今日之主角该是谁么?】
【关注别的东西太多了......我也没法帮你,这是天道给你的一点警告,剑尊阁下。】
云溯感受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屏障阻止着他。
法力,无法施出。
柳砚尘一直关注着场中,此刻在他眼里,云溯眉心的红莲亮起诡异的光芒。
而师弟,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顿动作,有一瞬间,柳砚尘甚至看到极少在他身上出现的愤怒。
身旁的凌戊见状,亦是奇怪,悄声同他说道:
“难道师叔改了主意?反正以叶灼如今的情况,收下做个外门弟子不成问题,少出风头对叶灼也好。”
柳砚尘:“......你白跟我这么多年,太不了解你师叔。”
云溯这个人,平时淡然的时候还好,一旦要做成什么事,固执得可怕。
下一刻,却见云溯抬起骨节分明的手,以气刃划破指尖。
叶灼:“!”
少年下意识向前伸出手,可碍于周围太多眼睛盯着,他只能悄然收回,担忧地看着鲜红的血被云溯划在镜面之上,形成繁复古老的咒印。
原本模糊不平的镜面因咒印而清晰,映出镜中叶灼瘦削的脸蛋。
“这是......”
“回溯咒法,可以看见从前,追溯你的本源,显现你的天赋。”
镜中呈现与先前所有人、包括沈明澈测试时都大相径庭的景象。
一幕幕、一桩桩少年过往的片段显现在众人眼前:
从陆家的追杀、醉梦楼的打骂使唤、面黄肌瘦的孩童、到摇篮旁冷漠绝望的母亲......人们虽不明白各种含义,但却将陆家全城搜捕追杀之事看得清楚。
先前陆家家仆掩饰事实的话语变得无比苍白。
红莲见此,空前愤怒。
可确实是天道先动的手,不让使用法力,才导致云溯这个根本毫无道理的剑尊剑走偏锋。
画面的时间最后停留于叶灼出生的那一刻。
老鸨、年轻的芙蓉还有一个只出现高大背影的男人站在一旁。芙蓉满头大汗,正痛苦不堪地用力,整个人几近半死。
一眨眼,婴儿的啼哭声出现,画中人忽遭天降大火,一切化为灰烬,熊熊的烈火拥在一起,彼此争斗吞噬,发出极强的红光。
然而,铺天盖地的火光之下,一丝极深的黑色游走其中,悄然没入火海。
“当啷!”
台下,一人目瞪口呆之余,不慎将佩剑掉落于地。
此时此刻,再也无需多言,无人再质疑这个突然冒出的少年的天分。
......
柳砚尘最终给了叶灼两个选择。
一,虽然他天赋异禀,但因年岁过小,先同外门弟子一起见习,等数年之后再参与内门的选拔。
二,同沈明澈一般处理,破格进入二次试炼。
在柳砚尘提出第二点时,叶灼毫不犹豫,当下便做出了更危险的选择。
“......为什么提出让他进入试炼?”
扶桑崖上,万剑山剑尊及掌门对坐,似乎陷入分歧。
柳砚尘对云溯的反对并不意外,笑着给唇角压低的师弟倒了半杯茶。
“你把他当孩子看待,殊不知,人家未必乐意被看作需要照顾的弱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