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灼生生忍下咒骂,云溯捏了捏他的手心,将人困于怀中。
他原本解开修为的心思顿时迟疑。
有此命令,难道是陆天河出于私欲,为了昨日叶灼人前偷盗之事要致人于死地?
可他印象中,陆天河虽然狂妄,但在早年陆家一直没什么权力,四个家仆于他既是保护亦是限制,直至遇见主角后,才洗心革面,崭露头角。
如今来了这么多人,一定在陆家的默许之下。
甚至,可能就是陆家主本人的命令。
紧接着,陆天河接下来的话让云溯心中一沉。
“叔,”陆天河嫌弃地摸摸手边暂时替代用的剑,转脸嬉笑道:“我才知道他是昨日偷钱的小杂.种,年纪小小竟然已经存了报复陆家人的心思,你们打死之前,可否让我戳上几剑?”
他如往常一般一点都不掩饰心中恶意,却意外遭到拒绝。
“大公子,处理干净那女人留下的一切东西,是家主之令,不要节外生枝。”
元婴修士的一句话坐实背后出手之人正是同芙蓉牵连的陆家主,云溯看向身边气得两眼发红的叶灼。
叶灼再也忍不住道:“我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为什么非要杀我!”
男孩的声音虽小,但修士五感灵敏,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雷击已经劈到眼前。
云溯携人闪身躲过,一道追踪术甩出,对面修士即刻注意到他们的踪迹。
粉碎一道追踪术于他而言,即使是筑基期,亦不成问题。
元婴修士惊讶道:“有点手段......观其气息,分明只是个筑基。众人听令,布阵!”
陆家修士极为娴熟,且一早就在此处坐下准备,一息之间阵法已成,铺天盖地锁住两人。
“哈哈!小杂.种,你就算有人保护又如何?这可是我陆家的‘万鬼归宗’之阵,即便是化神强者,也难以逃脱,更不要说他一个筑基期。他可要因为你死无葬身之地了!”
叶灼浑身一激灵:“你放屁!”
头顶之上,咒术散成层层束缚的金色锁链,围成半球将二人锁于其中,且随着外围之人咒语的念动,越缩越小。
云溯抬头望着,万鬼归宗,陆家三大阵法之一。
陆家于修为一道不算顶尖,独以阵法见长,其诡谲莫测、百发百中的特点在修真界中独树一帜。
就以万鬼归宗为例,这个阵法需得多人施展,炼化布置极为繁复绝不外传,有越级攻击压制之效;以在场修士的修为,确实如他们所言,杀死化神期修士也有七成可能。
修士居于阵中,锁链重重而下;越是靠近,越能听到鬼啸之声不绝于耳。
这声音无法用封锁听觉隔开,它会从识海之中攻击修士,使其坠入黄泉幻想之中,受万鬼嚎哭之摧残,以达到击破识海、修为大减且永久残损的效果,设下阵法之人再从中攻击,彻底击溃阵中人。
然而,从阵法起效开始,阵中两人看上去竟是没受到任何影响。
“怎么回事?!”
一修士低声道:“我们刚设阵,那大的毕竟是修士,不受影响正常;可小的明明白白是个凡人,为什么不哭不闹?”
无他,此时的云溯,已经悄然解开修为限制,他以一层寻常人看不见的法力,覆盖叶灼周身,以隔绝所有影响。
云溯单手一握,如今合体期的力量......比他后来的大乘期还是差不少。
就比如说,大乘期能够完全不露声色处理掉眼前的渣滓。
合体期的他不出手尚不会暴露修为,但一出手,剑气外泄留下痕迹,修真界只要同他打过架的,一眼就能认出是剑尊的手笔。
麻烦的不是打架,是打完架之后的事。
云溯可以打服整个陆家,但前世万剑山覆灭,便有剑修独来独往、在主角挑拨下树敌颇多、势单力孤的原因。
云溯思索之中,沉默了一段时间,一回神,腰间的玉带已然被叶灼攥住。
叶灼双眼微红,眼眶中泪水要掉不掉。
“别带我走了,”他低声道,“待会儿我故意冲过去,他们肯定先对我出手,另一头防备薄弱,是离开最好的时候。”
“对不——”
云溯一把捂住叶灼的嘴。
误会大了,他刚想出言让叶灼放心,可对上那双坚定又愧疚的眼睛,忽而想起掌门师兄曾提过剑气的使用。
由本人使出的剑气,会有独特之处;但若是将剑气借给叶灼,再由他使出,便与寻常剑气没有两样。
掌门常将剑气借给外出跑商的弟子,他不曾收徒,倒是从未借与他人剑气,如今......
云溯轻轻一捏叶灼的耳垂,那里瞬间染上薄红。
“说什么胡话。”
“你只差一样东西,就能打他们一顿,带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