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斜雨笼烈阳,给凡尘俗世罩上一层温柔的伪装。
月娘在雨中上朝,垂下的浓长眼睫遮盖视野。年少成名的天才果然不同凡响,才当了数天丞相,就已经能熟练的将自己的思维劈成两半。
一半揣摩“不能揣摩”的圣意,一边照顾“不能结党”的党羽。甚至还能抽出点功夫嘲讽愚蠢的同僚们。
“臣以为牢房之事也应该查探一下。自陛下继位以来,已有数位罪行还在调查中的官员命丧于此,也许有什么问题。”
“国师说过并无玄妙之处,”楼侍郎沉声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只不过巧合罢了。”
“即非天灾,即是人祸。”兵部右侍郎反驳道。
“阁下有何见解?”有人装模作样的询问。
“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我不过兵部人员,怎能班门弄斧,平白给陛下添麻烦。”
“此言差矣,你我虽非专职人员,但也是朝廷命官,无论如何应当为君分忧才是。”
“臣以为……”
……
今日朝臣架吵得你来我往,早朝烦而不乱。是以,当丞相的月娘一个字都没有多说,只是默默记下每人的立场与言辞。
越记,越觉得白镇岳一定很糟心。这位陛下精心选择的平民学子说到底没有世家子懂世故,言谈间总显得少些什么。是那种很奇怪,聪明人一听就知道他说的还没有想的清楚的浪费。虽有例外,不过二三,从基数上让人悲伤。
月娘一度以为同为平民出身的自己会先天向着这些略显笨拙的官员,可是她没有。
就像作为天才蔑视平庸者一样,已经可以算是下棋人的她如此冷漠从容地围观棋子。看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不过钻研使用,再没一点同理心。
丞相对于普通臣子,如同天才对凡人。她其实很适应对过往的“背叛”,不过是更加清爽的世界展现在眼前。
在其位谋其政,月娘觉得自己做的很不错。
从上往下看,一切一目了然。
想来白镇岳对楼侍郎她们也是如此。原本也并不是一路人,毕竟帝王之道世间只有一条,其他人怎么妄想与其踏上同路?无论是性格相似还是性别一致,都只能在外窥探。只是不知那张凤椅上又是什么风景?
“走啦,月相在发什么呆呢?”楼侍郎清脆的调笑声在耳畔响起,月娘回过神,嫣然一笑。
“一起走吧。”刚好为我创造不在场的证明。
楼侍郎面露喜色,点头应是。
她们在众目睽睽下相携而去,各有算计。
太阳雨落下如雾飘散,恍恍惚惚清清泫泫。
*
岚风蜷缩在牢房的一角,满脸不耐。
前朝月丞相不知道用什么办法让只蝴蝶给他捎了封信。占满磷粉的红笺上字句考究,说是白镇岳让他去牢房自己看一眼发生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