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希望她是这一次的状元。”白镇岳不冷不热的说一句,顶着岚风不满的眼神自顾自用完餐点。
“且看吧,我估计她会是。”
以月娘之能,入前十是必然。虽然看不见考生的名字,但白镇岳自负知道她会写些什么。这个孩子本就同她很像。
殿试第二日,众阅卷大臣齐聚宫中择定前十。
殿试第三日,白镇岳钦定前十人排名先后,并于养心殿召见他们。与此同时内阁开始制作金榜。
殿试第四日,传胪大典在奉天殿举行。
白镇岳身着朝服,看新科进士们站于阶下。
鸿胪寺官开始唱名:
“第一甲第一名,定远郡顾原县衡源村月家之女月娘。”
全村的希望,当年朝堂上找不着路的小鬼在三唱后出列,万众瞩目众在御道上跪拜君王,帽簪金花,仪静体闲,风华慷慨。
画凌烟,上甘泉,自古功名属少年。
白镇岳没有让人看出偏心,她心中万分满意,眼中也装下了其他进士。说来神奇,这一批科考的女子写字铁画银钩龙飞凤舞者众,很难看出男女,在封名阅卷的情况下,前十竟是五男五女。
再加上整个科举过程没有任何幺蛾子,一趟下来圣心大悦。
*
一甲三名除了月娘,剩下两个都是根正苗红的氏族少男,美如冠玉,风神俊朗。
三人骑马游御街,鸣锣开道,万花齐飞。
月娘位于中间,红袍簪花,精装宝马,长眉入鬓,眼光如刀。金玉其外,栋梁其中,风流无垠,光华无限。
右侧榜眼为凉辰郡周氏公子,名道,字秋归,号宁正居士。墨发凤眼,唇红齿白,迎着花雨笑得像只成仙的狐狸。
左侧探花乃是横川郡汤氏公子,名青,字鸿。面如刀削,清风白雪,冰山之像。在万民欢呼中不动如山,静如止水。
榜眼扬扬手,就见围观百姓高呼应声,有些小姑娘含羞带怯拿着只香囊要扔不敢扔。于是周公子对着她们璨然一笑,便收获香囊玉佩若干,砸的马都有些生气。
他撩完百姓不太尽兴,转过头来撩同僚。眼看着一个清一个冷,小狐狸转转眼珠,笑眯眯道:“俗话说男左女右,自从三年前朝廷下发重重政令更改礼仪规制,如今大武以右为尊了。”
这话不接不合适。月娘在众人尖叫中偏头,含笑回答:“是的,所以公子身为榜眼,在我的右侧。”
“对。”汤公子惜字如金。
话里话外闹了个没趣,是个正常人也该适可而止,然而周公子没脸没皮,或者别有用心,舔着脸继续搭话:“月姑娘真厉害,申论写的字字珠玑,鞭辟入里。在下甘拜下风。”
“多谢。”月娘冲着崇拜自己的小孩子们点头,百忙中礼貌回应。
“我觉得写的一般,”汤公子语出惊人,“但是陛下和各位大人都觉得好。”
月娘有些意外,她回眸,汤青从容与她对视。她回忆一下,没想起这位探花的申论写的什么。公布时她满脑子都是对敞开怀抱的青云之路,并没有注意手下败将笔下的东西。
这样不好,大意轻敌,她告诉自己以后要改。
“文无第一,阁下自便。”月娘风度翩翩,衬得汤青很不像东西。
“今晚一起去天云楼吧?”周道跟没事儿人似的邀请,铁了心要跟他们相亲相爱。
“好,”月娘道,“我做东。”
自从冷峋战死,将军府老太君对月娘这个儿子领回来的小姑娘有求必应,正儿八经的当将军府的大小姐养大——虽然比较像养活遗物,但月娘承养育之恩,没什么好说道。
自从她家破人亡,一直没缺过钱。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破费了。”
就这么定了。
光华万丈中,这个时空第一届男女同考的科举一甲前三商量好共赴盛宴。
*
“小姐,老妇人身边的刘妈妈送了些瓜果过来,嘱咐小姐就着蜜水吃点东西,不要累着。”侍女从外面进来,俯身对坐在梳妆镜前的少女说道。
月娘点头,将珠花放进匣子里,决定还是轻装赴宴。赴宴肯定是吃不饱的,她起身去用点心。在大厅一眼看见站在刘妈妈身后的不速之客。
新科榜眼,周公子周道玉树临风地向她行了个礼:“听说圣上给状元姑娘的官职已经确定,特来道喜。”
“?”月娘还以一礼,不满地看向刘妈妈。刘妈妈叹口气,直言不讳:“小姐,我们本想拦着的。但是周公子说他奉周氏家主之托前来与冷家这一代第一人结刎颈之交。冷家与周氏主是世交,原本让他交往的是冷岐,但是三公子去边疆了……”
外界早已默认月娘是镇国公的养女。如此说来,也是无法。况且三年来男女大防的规矩渐少,能上朝的有几个是打算早早成婚生子的呢?
说出去,最多是状元和榜眼看不起探花,私下聊天不带他。
于是,月娘屏退左右,走到周道面前,杏眼冷锋骤出,如同破水的冰:“你是来干什么的?”
“给姑娘报仇的机会,”周道垂眸,“也给我周氏报个仇。”
“愿闻其详。”
周道坐下滔滔不绝。月娘像模像样的“专心”听着,心中冷笑:“走正道杀人比走邪道容易多了,谁要跟你一起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