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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春风得意马蹄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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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岐感激涕零,白镇岳自此从容地将这小子送去边疆继承他族兄未竟的事业。收获英明神武宽厚仁义等浮名二三,且与冷家重修就好不提。

她顺着大臣们给出的方案,摸清了他们的忠心与私心所在,在方案里增增减减后颁布,静待后效与后生。

*

又是三年,科举将近,这一次,男女统考。

这三年里朝廷女臣地位与男臣相仿,有点本事的升的更快。诸如楼侍郎戚御吏等人已经鲤鱼跃龙门,一跃成为天子亲信,朝堂重臣,以一己之力将全族带入皇城新贵之列,有爵无功者也要避让三分。

皇城百姓看在眼里,蠢蠢欲动。这一年,全国上下报考的女子是三年前的二十倍。

“此时报考的大多是有权人家的孩子吧,”岚风一边摆弄花卉,一边跟白镇岳聊天,“或者有钱的孩子。”

“是的,要不就是没办法只有女儿可以培养,要不就是资源足够供给女儿和儿子。”

“这么说会有很多孤注一掷的小姑娘啦。”

“昔年女子不许科考的时候,也有许多孤注一掷的男子,说是孤注一掷,可无论家人还是自己都没有放弃的勇气。这次过不了,下次还是孤注一掷,下下次还是孤注一掷,直到考上或者彻底考不起。即便考不起了,也还是念念不忘直到老死。如你所说,大武是个‘官本位’的朝代,只要女子科考能够跨越阶级,她们来考和送她们来考的人会源源不断。没有必要一定要帮孤注一掷的小姑娘降低考试难度来提升名气。”

“这样呀。”岚风快活时的声音总是洋洋洒洒,不知什么时候就飞上天了。他接过侍从递上的刀在花茎上比划,突然道,“墨长安那事怎么处理了?”

“就那样。她已经死了,也死得青史留名了。”

剪刀掐断蝴蝶兰的根茎。

和那些平叛时死去的人一样,墨长安死在改变的混乱里。只是那混乱和血流成河旌旗蔽日比起来那样安静,她和其他人都没有察觉。

她的死,推动了大武下一层的改变,在青史上,她会是英雄。为着这个,也许阎王会让她有个健全的下辈子。

白镇岳心冷如铁,坐在窗边跑神时,只觉今日早膳不好,那道银耳羹像是火候掌握的有问题,银耳软塌塌的不糯也不香。恶心得她其他东西也没咽下去。

“明天你来做早膳吧?”白镇岳收回乱跑的视线,给自己斟上杯桂花酒。今日事多,此生事多,她渐渐也学会不用烈酒提神。

可尝遍烈酒的人如何喝的惯甜酒,一口下去,白镇岳腹中空空,口中空空,差点没忍住叹气。

“喝不惯?”岚风带着几支蝴蝶兰走进房间,将它们扔到桌上。宫中的蝴蝶兰品相极佳,花瓣粘连很紧,奈何他只是附庸风雅,力度打的花瓣扑腾到白镇岳的酒里。

“……”如果不是知道这废物手无缚鸡之力,皇帝真的觉得他在蓄意报复。

“只是臣侍早出晚归辛辛苦苦酿出来的。”岚风拱手,文袖随风翻飞,武袖庄重精致。端的一派风度翩翩好郎君,眉眼清正,姿态如鹤。性如白玉烧犹冷,文似朱弦叩愈深。完全看不出除了那些吊诡的机灵,他于文学上一窍不通。

好在才干还是有些的。

“坐下吧。”

“是。”岚风潇洒的一撩衣摆,坐在白镇岳对面。

他面前有酒樽,却不看一眼。挑着眼角似笑非笑的看着白镇岳,唇抿的很紧。春和景明的早晨硬生生让他演出凄风苦雨的气氛。

白镇岳终于还是叹口气,将自己的酒递到他面前,岚风低眉顺眼的就着她的手啜饮几口,施施然抬头,又是一副端正清冷的仙人样。

有时候白镇岳真的怀疑他是拿做谋士当情趣,毕竟很少有谋士说着说着说到床上。也很少有如此恬不知耻拿抵足而眠当侍寝邀请的。但不管怎么说,他好歹有国父的样子了。白镇岳也不想追究细节,总觉得岚风对被追究非常感兴趣,不像好兆头。

“陛下觉得这次的状元是男还是女?”

“看水平。”

“三年前是恩科。第一次男女混考女孩子第一应该会好些?”

“的确如此,但是进士的文全国都能看见。如果水平相差太大却强行提拔,只会沦为笑柄,对舆情起反效果。”

“那就这样吧。慢慢会好起来的。人的适应性总是很强,要活着,就要权势。要权势,就要支持女子地位提高。你反对,这权势就让别人抓了。温水煮青蛙,只要不让它们蹦起来,就能熟。”

“有理。”

山茶斜飞入窗,依窗而饮的当朝帝后,推杯换盏,好不快意。花落如血,没有人去清扫。

*

皇宫大殿,贡士云集。

皇帝位于堂上,亲出考题——女子入朝会对大武国力造成的影响。

题不是这个朝代的贡士们擅长的方向,但全国甄选的才子不会因为这个就不敢落笔。一个个笔走龙蛇,行云流水,乾坤黑白跃然纸上。

到点收卷,将这些才子们请出宫殿。

白镇岳回到勤政殿召见了皇后。

岚风带着点心和书在白镇岳身边站定。

白镇岳看着他慢条斯理的端出杏仁酥和绿豆糕,开口道:“不出意外,一甲三人中会有月娘。”

“谁?”岚风已经完全不记得认识过这么个人。

“定远郡顾原县那个家破人亡被冷峋收养的小女孩。”

岚风艰难地从目中无人的过往记忆中扒拉出少量对可怜小姑娘的印象。他依稀记得这小姑娘自认为和白镇岳有仇。

“她要害您?”

“谁知道呢,”白镇岳接过筷子,懒洋洋道,“不过就算想害也要过几年了,她应该没有这么蠢。”

现在害她有什么好处呢?这个局势月娘又造不了反。她死了月娘的其他仇人不是更杀不掉了?

白镇岳记忆里的那个孩子,是最无可奈何,最隐形的不公里生出的,套着花的外壳的锋刃,材质如金似玉,至坚至贵。月娘为人清醒的很,要报仇也会设计清楚方向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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