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拳头突然挥出,在我的面门之前硬生生的停下。
“Good boy.”
我紧盯着仪器屏幕上的灰白图像,杰森的身体像一个包子,看似完好的表皮包裹着内在所有乱七八糟的碎骨。
胫骨中段陈旧性骨折,愈合不良…从外观上来看,骨骼多处不自然凸起…如果全部敲断重新接骨,我无法想象这样的过程。
探头转向双手,我再次两眼一黑。
指骨能看到多处裂纹…指甲几乎全部掀了起来,还有背部,密集的划伤…就好像直接挨了一颗炸弹。
尽管如此,却依旧表现出不俗的战斗能力。
密密麻麻的伤口记录了满满一页,我的头痛更加严重。
新的高原反应出现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我深呼吸着。
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无限的可能!
I had a dream!
就像养一只猫咪,你不会对它有过于多的期望。
不会想着有一天下班回家,它会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给你做桌四菜一汤。
只要它能够在饥饿的时候找到饭吃,上厕所的时候跳进猫砂盆,你就会蹲下身来夹着嗓子夸他真是一只天才小猫咪。
现在的杰森便是如此,连续的几天,他的自理能力愈加优秀,对外界产生了微弱的反馈。
饿了知道找吃的,冷了知道加衣服。
“杰森,洗澡应该把水温调到什么位置?”我和颜悦色的问道。
杰森伸出手旋转着水龙头,缓缓的将水温调节到温热的程度。
“真棒!”
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圆月高悬,塔利亚独自一人走在城堡上层罕有人至的通道。
她逐级向上,走上城堡顶层的露天瞭望台。
脚下是沉眠的城堡,远方是月光下连绵不绝的山脉,这原本是令人心绪平静的时刻,但塔利亚的内心却不停的躁动。
或许是从哥谭返回不久的缘故,那座城市的气息还顽固的残留在她感官的某一个角落。
潮湿的空气,铅灰色的天空,还有重要的,
蝙蝠侠。
我唯一的子嗣的父亲。
为什么?如今他在我的脑海里如此清晰?
是因为杰森吗?
塔利亚想。
这个被选择,又被抛弃、取代的男孩。
我捡到他,他现在是属于我的兵器,尽管他的身上烙满了蝙蝠的烙印。
塔利亚的心头产生出一种微妙的、近乎亵渎的快意。
风依旧悄悄的拂过,塔利亚收回远眺的视线。
父亲如今忙碌得几乎不见人影,却没有任何大型任务的风声露出。
令人生疑。
而此时此刻,刺客联盟勤奋的家养小精灵之一,克里斯·亚当斯正在努力的伏案批文件。
这个时候你就要问了,为什么呢?
克里斯,克里斯,你晚上为什么要加班呢?
当然是因为除了照顾杰森的日常生活,跟踪达米安的教学进程,随时响应拉斯·艾尔·古尔的奇妙小想法和执行塔利亚突发的安排之外,我还有每天必须要做的本职工作!
安排好杰森的日常生活,我坐在办公桌前处理着这几天落掉的任务。
我无比的思念起了哥谭,那里起码有路灯,能让每个上司收到最亲切的问候。
完成冰山一角之后,我摆烂着神游天外,笔尖在簿子上一点一点,留下一串无意义的墨点。
笔记本电脑屏幕的亮光逐渐变暗,我的眼睛余光落在窗帘的尾部,那有一截磨损的黑色的布料,边缘起了毛边。
黑色。
我想起哥谭小报里耳朵尖尖的身影。